雨下得像要把这半山腰的别墅洗刷干净。
钟晚走在前面，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敲在顾廷洲的心跳上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。
但他知道，顾廷洲在跟着她。
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收紧，再收紧。
老陈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攥着毛巾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钟晚的眼睛，只是低着头，仿佛只要不看，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夫人，顾总说……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让您换身衣服，别着凉。”
钟晚停下脚步。
侧过头，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告诉顾廷洲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如果他想看庞宏的秘密，就让他亲自来拿。”
说完，她继续往前走。
不再回头。
老陈僵在原地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知道，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，已经被钟晚捕捉到了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对庞家权势的本能退缩。
钟晚推开别墅的后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，瞬间打湿了她的单薄的睡衣。
寒意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血液里奔涌的是比寒冷更剧烈的兴奋。
顾廷洲的车停在车库门口。
黑色的轿车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车门打开，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，撑着伞。
顾廷洲站在那里。
黑色西装被雨水浸湿了一角，领带微松，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死死地盯着钟晚。
像是在审视猎物。
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危险的敌人。
“上车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钟晚没有动。
她站在雨中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“顾廷洲，”她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你怀疑庞宏，对吗？”
顾廷洲眯起眼睛。
手中的打火机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那封遗书里，除了原主的绝望，还有一串数字。”
钟晚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。
“庞宏的秘密账户。密码是原主的生日。”
顾廷洲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打火机的火苗窜了出来，又被他迅速按灭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
“是不是诈，你去郊外那个废弃仓库就知道了。”
钟晚转身，走向另一辆停在一旁的旧车。
那是原主生前常开的车，如今已被查封，但钥匙还在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顾廷洲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去拿证据。”
钟晚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发动引擎。
车子驶入暴雨中。
她没有等顾廷洲跟上。
因为她知道，顾廷洲一定会来。
他对庞宏的怀疑，已经足够深。
而那封沾血的遗书，就是钩子。
钩住了他的贪婪，也钩住了他的恐惧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钟晚刚才故意咬破舌尖，吐在袖口上的血。
混合着雨水的铁锈味，钻进鼻腔。
令人作呕。
却又让人清醒。
她看着后视镜。
远处，顾廷洲的黑色轿车紧追不舍。
两辆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刺耳而尖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