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车库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。
那是血腥味被雨水稀释后留下的余韵。
任晚秋站在黑色轿车的驾驶座旁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撞开书房门时，木门雕花边缘的粗糙触感。
口袋里的带血手术单，已经彻底干透。
血迹变成了褐红色，边缘卷曲，皱褶加深。
它不再是一张新鲜的证物，而是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压在她的胸口，沉甸甸地坠着心跳。
她拉开车门。
引擎盖下，备用车辆的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只要坐进去，踩下油门，就能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。
就能去见母亲最后一面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车钥匙的声音。
而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脆响。
任晚秋的动作顿住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余光里，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。
苏曼坐在里面。
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，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她的面容模糊不清，只有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更让任晚秋瞳孔骤缩的，是苏曼另一只手把玩的东西。
那是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墨蓝色的笔身，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崔建国最珍视的物件。
是他签署每一份家族文件时的权杖。
此刻，它却在苏曼纤细的手指间转动。
像是在把玩一件战利品。
“父亲呢？”
任晚秋问。
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苏曼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缓缓飘向任晚秋的方向，却被风吹散。
“他在楼上签字。”
苏曼说。
语气轻柔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签完了认亲书，也签了离婚协议。”
任晚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十分钟。
她在暴雨中狂奔了十分钟。
却只换来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“所以，”任晚秋看着苏曼手里的钢笔，“你赢了。”
苏曼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。
她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显得得意忘形，反而显得格外冷静。
冷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晚秋，你总是这么急躁。”
苏曼弹了弹烟灰。
灰烬落在真皮座椅上，瞬间熄灭。
“你以为，拿到那张纸，就是赢了吗？”
任晚秋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车门把手。
指节泛白。
口袋里的手术单，仿佛变得更加滚烫。
“录音听到了吧？”
苏曼突然问道。
语调依旧平稳，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那个颤抖的声音，让你困惑了很久，对不对？”
任晚秋猛地转过头。
死死盯着苏曼。
“你知道录音的内容？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
苏曼掐灭了烟头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，擦了擦手指。
然后，从手包深处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展开。
是一张血型鉴定报告。
O型血。
“医学上有一个悖论。”
苏曼将报告举到任晚秋面前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