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VIP产科区走廊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谭宁抱着孩子,站在护士站冰冷的瓷砖地上。
怀里的婴儿还在抽噎,小小的身体因为刚才的寒冷而微微颤抖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揉皱又展开的“RH阴性血库调拨单”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她的签名依旧清晰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钟振没有走远。
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林医生去拿血了。”钟振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钻进谭宁的耳朵,“你还有十分钟。”
谭宁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单子。
那是她刚刚亲手画下的牢笼,是她自愿交出的钥匙。
但她不甘心。
绝不。
如果这张单子消失了,如果这一切从未发生过……
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钟振,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?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钟振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困住你?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谭宁,是你自己签的字。法律面前,白纸黑字,比任何誓言都有效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触碰到谭宁的脸颊。
谭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护紧了怀里的孩子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钟振的眼神暗了暗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他说,“在这家医院,甚至在整个江城,这张单子就是你的通行证,也是你的枷锁。”
谭宁咬紧牙关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一旦这份文件进入医院系统,她就再也无法摆脱钟家的控制。
但在那之前……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趁现在,趁一切还没有完全定型。
谭宁突然发力,双手抓住那张单据的两端。
“嘶啦——”
刺耳的撕裂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单子被撕成了两半,接着是四半,八半。
碎片如同白色的蝴蝶,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。
谭宁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看着地上的碎纸片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“既然不能毁掉过去,那就毁掉证据。”她冷冷地说道,“只要这张单子不存在,我就没有签字,也没有同意任何监护权的转让。”
钟振愣住了。
他似乎没想到谭宁会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。
但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。
随即,他低笑出声。
那笑声低沉而危险,像是猎人在欣赏猎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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