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新沪市老城区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甜味,顺着后巷的排水沟蜿蜒流淌。
季默靠在潮湿的砖墙阴影里。
他的意识像一张破损的网,勉强覆盖着医院后巷方圆五十米的范围。视野模糊,听觉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阿秀抱着妹妹,蜷缩在废弃地铁隧道入口的台阶下。
妹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状,皮下蓝色的菌丝网络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。
“季默……”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,语速极快,“它们在爬。它们在我的脑子里说话。”
季默没有回答。
他在观察。
透过监控摄像头的残影,他看到隧道口站着一个黑影。
黑色雨衣。剪裁得体。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魏总。
他没有打伞。雨水落在他的肩头,却诡异地滑落,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斥力场。
“阿秀小姐,”魏总的声音温和,却穿透了雨幕,“根据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74条,未经申报的生物样本不得离开指定净化区。”
他抬起手帕,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你违规了。”
阿秀浑身颤抖。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逐渐失去温度的妹妹。
“救救她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“清理工作由专业人员进行。”魏总向前迈了一步,机械义体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,“请交出样本,或者接受‘净化’。”
季默感到一阵刺痛。
那是系统强制清除程序的余波。魏总正在通过物理分身施加压力。
但他不能直接攻击。
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被困在病房里的幽灵,连接感迟钝,算力不足。
硬碰硬,必死无疑。
季默闭上眼,调动仅存的意识碎片。
他看向阿秀怀中的妹妹。
那滩血迹。
老陈当年试图清理的那滩血迹。
记忆回溯。
三个月前。地下排污枢纽站。
老陈跪在那滩暗红色的液体前。他的手里拿着高压冲洗枪,但他的手在抖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那是魏总年度资产清算时的“废料”。
老陈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字和公式。他指着那滩血迹,喃喃自语:“浓度不对。纯度太高。这不是代谢废物,这是……培养基。”
魏总站在高处,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老陈,你知道规矩。”
“这不符合规定!”老陈吼道,“这违反了‘禁止清理血迹’的铁律!如果不清理,污渍会扩散;如果清理,就会暴露来源!”
这是一个悖论。
魏总制定了“禁止清理”的规则,是为了掩盖秘密。任何试图清理的行为,都会被视为对规则的破坏,从而触发处决机制。
老陈死了。
因为他试图打破这个悖论。
季默睁开眼。
他明白了。
魏总避开妹妹颈部的注射针头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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