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甜味。
主控室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季默站在控制台前,右手半透明的皮肤下,深蓝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搏动。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菌丝的震颤。他感到冷,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,比雨水还要冰冷。
魏总没有进来。
但季默知道他在。
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,那是魏总正在通过监控网络注视着他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开门声,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像无形的潮水,慢慢淹没整个房间。
“季工。”
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环境卫生管理条例》第七条,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主控室。你现在的状态,不符合‘清洁工’的定义。”
季默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触须,正轻轻敲击着金属台面,发出细微的嗒嗒声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现在离开,魏总会认为他畏罪潜逃,启动全城封锁。
如果不走,他必须面对一个事实:魏总并没有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里。
“我在清理现场。”季默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里有违规残留物。”
“违规残留物?”魏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,“季工,你知道什么是违规吗?就是不符合标准。而你,现在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季默沉默了一秒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那是老陈留下的告示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禁止清理血迹。
他将告示贴在控制台的玻璃上。
“规则第三条:共犯之间,无需忠诚,只需利益。”季默说,“魏总,你说过,只要完成任务,就能拿到尾款并活下去。”
“任务完成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季默抬起左手,指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防爆门,“阿秀带走了样本。但她没带走尸体。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。
那不是魏总的保镖。是那些被菌群感染的尸体。它们正在试图突破最后的防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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