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“彼岸花”私立医疗中心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田野站在大厅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冷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他的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肩膀上被枪托击打的淤青，比起胸腔里因为剧烈奔跑而撕裂般的疼痛，此刻占据他感官的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，那张带血的名片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当他终于破译出最后一组坐标，来到这家位于城市地下深层的高级诊所时，名片上的焦痕突然发热。
紧接着，灰烬从指缝间滑落，随风消散。
没有新的字迹浮现。
没有活体指纹跳动。
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田野盯着空荡荡的手心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结束了？”
一个声音在大厅空旷的回音中响起。
优雅，从容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高高在上的温和。
田野猛地抬头。
走廊尽头，灯光惨白。
一个人影缓缓走出阴影。
那人穿着洁白的防护服，戴着透明的护目镜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田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脸。
那张脸他太熟悉了。
眉骨的高度，鼻梁的弧度，甚至左眼角那颗淡淡的痣。
那是林默。
是他死去的未婚夫。
但又不完全是。
这个“林默”的眼神里没有温度，没有悲伤，也没有爱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，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厂的产品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，田野。”
“林默”开口了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田野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警惕。
“你不是林默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对方走近了几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弄错了顺序。”
田野没有动。
他死死盯着对方，目光如刀。
“林默死了。我在废弃疗养院见过他的尸体。”
“林默确实‘死’了。”
对方停在三米外，歪了歪头，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。
“但死亡只是一个行政概念。对于我们要做的生意来说，肉体只是容器。容器坏了，换一个就是了。”
田野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他想起苏雅空洞的眼神，想起贺锋通过她发出的声音，想起脑海中那个与贺锋一模一样的林默的声音。
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在一起。
残酷得让人想吐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田野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股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怒火，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“林默的意识，被移植到了你的身体里？”
“不。”
对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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