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、类似心跳的低频轰鸣。
田野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不是医院，也不是贺锋口中的“意外”现场。
这是城市地下的血管——废弃防空洞网络的一部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
掌心里那张名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还在贺锋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燃烧殆尽，只留下一枚焦黑的灰烬印记。
而此刻，这枚印记竟像活物一般，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。
不再是纸张，不再是油墨。
那是某种凝固的血痂，紧紧吸附在皮肤纹理里，随着他的脉搏跳动。
“别信贺锋说的任何话。”
林默最后留下的这句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田野的脑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手中的战术手电，光束切开黑暗。
前方是一条向下的斜坡，墙壁上涂满了早已褪色的宣传标语。
“备战备荒为人民。”
字迹斑驳，像是被某种液体腐蚀过。
田野的脚步很轻。
长期的底层生存本能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
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甜味。
不是花香，是化学制剂挥发后的余韵。
致幻气体？
还是单纯的霉菌孢子？
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摸出一块浸过醋水的布条，捂住口鼻。
继续向下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。
灰尘很厚，但中间有一条清晰的拖拽痕迹。
痕迹断断续续，最终消失在拐角处的一堆建筑垃圾后。
田野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那堆垃圾。
冰冷，潮湿。
他拨开腐烂的纸板，发现下面压着一枚微型存储芯片。
和之前不同，这枚芯片外壳上刻着一个编号：04-73。
04，代表第四区。
73，代表第七十三号避难所。
这正是陈伯昏迷前呢喃的那个坐标。
为什么一个保洁员会知道这个坐标？
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？
田野没有时间去深究。
因为头顶上方传来了轻微的嗡嗡声。
那是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。
太快了。
他猛地扑向左侧的排水沟。
“嗖——”
一道红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钉入身后的墙壁。
紧接着，两架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从阴影中浮现。
它们没有安装摄像头，而是配备了旋转的刀片和喷射孔。
自动防御系统。
贺锋果然把这里当成了陷阱。
田野翻滚起身，背靠湿滑的墙壁，心脏狂跳。
他没有枪。
只有拳头，和这张沾血的名片。
无人机再次逼近。
这一次，它们释放出了一团白色的雾气。
致幻气体泄漏加剧了。
田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周围的墙壁开始扭曲，原本粗糙的水泥表面竟然长出了肉红色的脉络，像是在呼吸。
幻觉来了。
“田野……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是林默。
声音温柔，带着笑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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