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南方，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铁锈味。
贺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三层，恒温恒湿的档案库像一座巨大的金属坟墓。
田野贴着冰冷的墙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身上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，顺着裤脚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里那张沾着暗红血迹的名片，被他用防水袋密封好，紧紧攥在掌心。
名片上的“田野”二字，在昏暗的安全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林默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催命符。
芯片解密出的地址就是这里。
贺锋办公室保险柜的备用密钥坐标。
田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巡逻队换班的间隙，只有十分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腰间抽出两根细长的碳纤维撬棍。
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或者，像是在拆一台旧收音机。
这是他在地下拳赛时学到的生存技能。
那时候没有规则，只有活下来。
现在也没有规则，只有真相。
第一道电子门锁发出轻微的蜂鸣声。
田野屏住呼吸，手指飞速操作着手持解码器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“滴。”
绿灯亮起。
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一道缝隙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金钱和权力发酵的味道。
田野侧身闪入，反手关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，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他迅速打开微型头灯，光束扫过一排排高耸的金属货架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，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目标很明确。
右侧第三排，编号A-704的独立保险柜。
那是林默生前最后接触过的区域。
田野脚步放得很轻，鞋底橡胶摩擦地面的声音被刻意压低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手很稳。
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。
在擂台上，当对手挥拳过来的瞬间，世界会变得异常安静。
所有的恐惧都被剥离，只剩下本能的计算。
此刻，他也是这样。
计算距离，计算时间，计算风险。
A-704号保险柜位于角落，周围没有任何监控探头。
这是设计上的疏忽，还是故意的陷阱？
田野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。
他将解码器贴在保险柜的电子面板上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不敢眨眼。
85%……95%……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保险柜门弹开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盒。
田野伸手取出最上面的一份。
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印章：绝密·人体实验项目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人体实验？
林默发现的商业机密，竟然不仅仅是财务造假？
田野快速翻阅文件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油墨的味道。
前几页是枯燥的数据表格，记录着受试者的生理指标。
直到翻到中间一页。
一张照片夹在表格之间。
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，躺在手术台上，四肢被铁链固定。
男人的脸模糊不清，但那只戴着婚戒的手，田野绝不会认错。
那是林默的手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田野强忍着恶心，继续往下看。
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：
“样本L-09，排斥反应强烈，建议终止观察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用红笔标注：
“替换方案已启动，目标T-12准备就绪。”
T-12？
田野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想起芯片里的文件夹名称。
YYYY-MM-DD。
那个日期，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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