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台中央,那块名为“命簿”的青石碑前,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血浆。
卫渊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,断口处黑气缭绕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。但他站得很稳,像一截被雷劈过却未倒下的枯木。
彭虎站在高台之上,紫纹法袍在闷热的气流中微微鼓荡。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,笔尖悬在命簿上方三寸,迟迟未落。
“卫渊。”彭虎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,“你撕毁退学书,是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,来挑战宗门的规矩?”
卫渊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彭虎手中的朱砂笔,眼神冷得像冰。
周围的看客们屏住呼吸。赵铁掐灭了烟袋锅子,眼睛瞪得溜圆;李默缩在阴影里,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按照宗门律法,辰时三刻一到,凡名落孙山者,灵脉抽离,除名逐出。
而今天,正是名录清算的日子。
彭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:“既然你不肯走,那就别怪老夫心狠。今日你若活不过三个回合,你的份额,便由内定弟子‘林冲’继承。而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卫渊那具残破的身体:“将沦为外门最底层的苦役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话音刚落,彭虎手腕一抖。
朱砂笔划出一道红线,直逼卫渊面门。
这不是攻击,这是剥夺仪式的最后一步——以血契印,确认死亡。
卫渊没有躲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黑色纹路从退学书上蔓延出来的瞬间。
就在朱砂笔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刹那,卫渊体内那股压抑已久的异变,终于爆发了。
不是灵力。
是痛。
深入骨髓、撕裂灵魂的剧痛。
‘腐骨散’的药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他的骨骼在重组,肌肉在溶解又再生。那种感觉,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内脏。
但他笑了。
笑容狰狞,带着血腥气。
“滚。”
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,却如惊雷炸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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