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冰冷，像一条死蛇的脊骨。
贺三靠在青石边缘，左臂的衣袖已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。那里没有衣服，只有一层正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肉芽。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灼痛。
但他顾不上痛。
他盯着前方通往内门的三百级台阶。
台阶两侧，黑色的血水正从石缝中渗出。那是“净血大阵”启动后的产物，专门腐蚀带有“债务印记”的生命体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，像是生锈的铁器混合着腐烂的内脏。
这是田管事的手段。
为了测试新收的外门弟子是否听话，并确立‘血税’的恐怖权威，他特意选择了今日这个日子进行首次收缴。而贺三，成了第一个试图逃避规则的猎物。
“跑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赵铁柱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那杆精致的铜秤掂得哗哗作响。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看戏般的狂热。
“你逃不掉的，贺师弟。”赵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你的血印，就是宗门的GPS。你走到哪，阵法的反噬就追到哪。”
贺三没有回头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撕开了剩下的衣袖。
那只手臂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臂。暗红色的肉芽覆盖了整条小臂，血管变成了黑色的丝线，深深嵌入肌肉纤维之中。指尖甚至长出了半透明的倒刺，滴落着粘稠的黑血。
“我在找答案。”贺三低声说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什么答案？”赵铁柱凑近了一些，贪婪地盯着那些肉芽，“想知道为什么第一枚带血灵石会让你这么痛苦？还是想知道……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？”
贺三的眼神阴郁，像一口枯井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黑血瞬间沸腾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张嘴在啃噬他的脚踝。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，但他咬紧牙关，一步，两步。
他在向上爬。
不是为了逃跑。
他是去藏经阁底层。
那里藏着关于“带血灵石”起源的禁忌典籍。第一章它是贺三被迫缴纳的‘入场券’；第二章它被收回后留下的‘血印’开始侵蚀他的皮肤；第三章血印蔓延至丹田，成为新的枷锁；第四章血印反向抽取灵力，成为田管事的把柄；第五章血印异变，显露出上一任宿主的记忆碎片。
现在，是第六章。
血印彻底融合，贺三不再是缴纳者，而是成为了新规则的载体。
他要撕碎这该死的契约。
“拦住他！”
赵铁柱后退一步，挥手喊道。
台阶下方，一队身穿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涌了上来。他们手中的武器皆由打磨过的“带血灵石”制成，刀刃泛着诡异的红光。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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