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青云门外门杂役处的瓦片上，沉闷而密集。
严铮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他反手锁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身体顺着粗糙的木板缓缓滑落，最终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右手小指处传来的剧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正一下下扎进他的骨髓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灰布衣衫。
但他没有发出声音。
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宿舍里，连呼吸都显得奢侈。隔壁老陈的房间空荡荡的，床铺整洁得可怕，仿佛那里从未住过一个人。范管事说老陈去了“灵根培育室”，但严铮知道，那是死路。
严铮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额头。
那里，原本只是羊皮纸上的一滴朱砂血印，此刻却像是一块烙铁，死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。
【血契】。
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浮现时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第一章里，那墨迹未干的契约，此刻已不再是纸上的文字，而是变成了实体，变成了某种寄生在他身上的诅咒。
“嘶——”
严铮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睁开眼。
只见那血印正在扩散。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，沿着他的眉骨向两侧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皮肤泛起诡异的紫黑色，伴随着阵阵灼烧感。
这不仅仅是疼痛。
这是一种侵蚀。
范管事那个老狐狸，在契约中下了禁制。一旦签字，哪怕只是按了一个指印，这禁制就会通过血液，强行接入他的经脉。
严铮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，挣扎着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到角落的水缸前。
水缸里的水是浑浊的雨水，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。
他捧起一捧冷水，狠狠地泼在脸上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额头，带来片刻的舒缓。但那股灼热感并未消退，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，更加疯狂地往深处钻去。
“没用……”
严铮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他再次捧起水，用力擦拭额头。指甲抠进皮肤，鲜血混合着冷水滴落，但那暗红色的纹路不仅没有淡化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、深邃。
它已经渗入了表皮，正在向真皮层渗透。
严铮停下动作，喘着粗气，盯着水缸中自己狼狈的倒影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神阴郁，唯有额头那一抹猩红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保住雷灵根，为了不被变成废人，他付出了右手小指的残缺，以及这份永远无法摆脱的血契枷锁。
范管事说得对。在这里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自由。而他，现在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，只是一条戴着项圈的狗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手臂传来。
严铮眉头一皱，抬起左手，看向右臂。
只见那暗红色的纹路并没有停止扩散。它们像是一张细密的网，顺着小臂的血管向上攀爬，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，仿佛在抗拒着什么，又仿佛在迎合着什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