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距离第一声钟鸣还有十息。
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七坐在硬木长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储物袋的系带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皮革粗糙的纹理摩擦着他的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很真实。
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灵力波动更真实。
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山林，风声呼啸，掩盖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但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坐在他对面的，是林婉。
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外门弟子服，腰间挂着执法堂的铜牌。
阳光透过车窗缝隙，打在她脸上。
她的眼神很亮，亮得有些刺人。
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。
“李师弟，”林婉开口了，声音尖锐，带着刻意的轻快，“执事大人说，你刚才在灵台的表现，有些‘特殊’。”
她没有用敬语。
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李七没有看她。
他垂着眼帘，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磨损的补丁。
“回执事，只是运气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很慢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运气？”
林婉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。
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她在私库附近停留过的痕迹。
也是她嫉妒的来源。
“武执事那双眼睛，可是能看透人心的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单调，却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他说，你的灵力波动，像是一潭死水底下藏着毒蛇。”
林婉凑近了一些。
李七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、自己那张苍白且沉默的脸。
“所以，赵长老让我亲自送你回禁地。”
“去接受真正的‘净化’。”
李七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知道，现在任何情绪外露，都是致命的破绽。
“多谢师姐关照。”
他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，藏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顺从。
“禁地……确实是罪人该去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，击中了林婉的软肋。
她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一瞬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在她眼里，李七已经是个废人了。
一个被血契标记、被宗门抛弃的傀儡。
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是啊。”
林婉靠回椅背，语气缓和了许多。
“谁让你那天晚上鬼鬼祟祟呢？私库里的灰烬味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有的。”
她故意提到了“灰烬”。
这是在试探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