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晨钟沉闷地撞击在耳膜上。
紧接着是储物袋拉链卡顿的细微声响。
李七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泛白，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站在赵元府邸地下私库的出口阴影里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，钻进鼻腔。
那是上一夜禁忌交易留下的味道。
也是那块“赤血莲”碎片散发出的禁地气息。
这块碎片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内侧。
隔着粗布衣衫，能感觉到它冰冷的触感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铁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武松就在门外。
那个满脸刀疤的执事，左手拇指上的铁戒正在无意识地敲击石壁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击都敲在李七的心跳间隙。
李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自己露出一丝破绽，武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会立刻锁定他。
为了活过今天的考核，他必须把这块带有禁地气息的碎片，伪装成普通的废墨。
但这不可能。
碎片的灵力波动太强烈，即便用敛息符压制，也会产生紊乱的气机。
除非……
李七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他必须在晨钟完全敲响前，完成一次逆脉冲关。
利用私库中残留的禁地气息，强行冲开体内因逃跑而紊乱的气海。
只有修为跌落带来的虚弱期消失，他才能掩盖住那一丝不自然的灵力波动。
否则，他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第二声晨钟响起。
声音比刚才更近，仿佛就在耳边炸开。
李七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捏住储物袋的一角。
那里藏着那块碎片。
如果现在拿出来，会被武松一眼看穿。
如果留着，体内的反噬会让他当场暴毙。
赌一把。
李七松开手指，让储物袋自然垂落。
同时，他的左手迅速探入袖口，摸向腰间的那枚敛息符。
这是最后一张底牌。
代价巨大，但别无选择。
他拇指发力，捏碎了敛息符。
“嘶——”
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涌入丹田。
那不是灵力，而是纯粹的痛苦。
经脉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刺。
李七咬紧牙关，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不能叫出声。
门外就是执法队。
任何异常的动静，都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他强忍着剧痛，引导那股混乱的气流冲向识海。
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枷锁。
血契的精神烙印。
因为昨夜背叛赵元的交易，这道烙印开始剧烈灼烧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有烙铁按在脑门上。
李七眼前发黑，视野中出现了一片血红色的迷雾。
迷雾中，隐约浮现出母亲模糊的面容。
她在哭。
无声地哭。
“别管她。”
李七在心中冷冷地对自己说。
软弱只会死得更快。
他集中全部意志，将那股从敛息符中爆发出的力量，狠狠撞向识海中的烙印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某种束缚被强行撕开的声音。
剧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轻松。
修为虽然跌落，但气海重新稳固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股紊乱的灵力波动消失了。
碎片的气息被彻底掩盖在一层浑浊的灵气之下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，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后力竭。
第三声晨钟敲响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的皮靴踏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。
林婉的声音尖锐地响起：“搜！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！”
李七缓缓直起腰。
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，动作迟缓而僵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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