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黑布帘之外。
石室内的阴冷还未散尽，顾七已踏入这处位于青云宗地下的暗巷。
这里没有灵气流动的清新，只有一股陈腐的血腥气混合着劣质熏香的味道。
这是外门弟子们不敢提及的禁地——黑市。
也是唯一能接触到“非正规”修仙资源的地方。
顾七压低了斗篷的帽檐，遮住半张苍白的脸。
左耳的听力已经衰退到只剩下模糊的嗡鸣，像是一只死去的蝉在耳边震动。
他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那是血契在进食。
原本只是指尖的一抹红痕，此刻已蔓延至手腕内侧。
暗红色的纹路如同细小的蛇信，在皮肤下缓缓游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那些纹路就扩张一分，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顾七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用疼痛来压制体内躁动的灵力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种被吞噬的感觉会瞬间淹没理智。
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脚步。
那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灯罩上绘着扭曲的笑脸。
招牌上用朱砂写着一个字：鬼。
顾七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一张破旧的木桌后，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。
老者戴着厚厚的眼镜，镜片后的双眼浑浊却锐利。
他是这里的中间人，人称“算盘鬼”。
顾七将手伸出袖口，露出那只布满诡异红纹的手臂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一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。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内回荡。
算盘鬼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顾七的手腕上。
那一瞬间，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并没有去拿灵石，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白布，轻轻擦拭了一下桌面。
动作很慢，很细致。
仿佛在擦拭什么不洁之物。
“小友，”算盘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金属刮擦玻璃的质感，“你这只手，脏。”
顾七眼神一冷，身体紧绷，随时准备暴起伤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。
“怎么洗？”顾七简短地问道。
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算盘鬼笑了。
笑容牵动着脸上松弛的皮肤，显得有些狰狞。
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翻开其中一页。
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，周围标注着各种材料的价格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污秽，”算盘鬼指着那个符文，“这是‘引气诀’页脚的‘血契印’。”
顾七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果然。
他早就怀疑过这一点，但听到对方亲口说出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。
“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？”顾七问。
“知道一点，”算盘鬼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在符文上点了点，“这东西，是内门权贵们用来收割底层修士寿元的工具。”
“它不是功法，是高利贷。”
顾七沉默不语。
他早已察觉关执事在做假账，但没想到，这背后竟牵扯到如此阴暗的交易。
“我要破解它。”顾七说。
算盘鬼摇了摇头。
“破解？谈何容易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顾七面前，仔细端详着他手腕上的红纹。
那红纹已经接近手肘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。
“这印记，正在和你的经脉融合。”
算盘鬼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悬停在顾七手臂上方一寸处。
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，试图拉扯他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