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秤砣砸在木桌上。
沉闷的声响，震落了一层灰。
旁边放着一张写着“三斤精血”的黄纸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块风干的死皮。
韩立站在丹炉前，没有看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炉口。
那里正翻滚着暗红色的雾气。
那是血气。
也是贺掌柜所谓的“代价”。
窗外，夜色如墨。
远处的执法队灯笼火光，早已熄灭。
那些追兵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在了青牛镇外。
或者，他们根本不敢靠近这充满怨气的偏院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陈旧柴草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恶心。
但他没有时间恶心。
炼气三层的瓶颈，像一道铁闸，死死卡在喉咙口。
吞下那颗牙齿后，他体内的灵力虽然涌动，却杂乱无章。
如果不尽快凝丹，这股力量会反噬经脉。
届时，别说大比，连命都保不住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贺掌柜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手指上沾着的朱砂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算计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。
他在赌。
赌这笔高危交易能填补他之前的窟窿。
如果失败，不仅钱没了，这条命也得搭进去。
“规矩懂吗？”贺掌柜问。
声音油滑，却带着冰冷的硬度。
韩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。
手腕上，绑着一根粗糙的麻布带子。
带子下面，是一把磨得锋利的薄刃刀。
刀刃很薄，薄到几乎看不见反光。
这是韩立自己的刀。
不是丹坊提供的。
有些东西，必须自己掌控。
他握紧刀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切。”
贺掌柜吐出这一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韩立眼神一凛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刀锋划破皮肤的声音，细微得如同蚕食桑叶。
第一刀。
鲜血涌出。
滴落在丹炉旁的铜盆里。
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倒计时开始的钟声。
第二刀。
第三刀。
血液不再是鲜红的颜色。
随着灵力的消耗和寿元的献祭，血液变得粘稠、漆黑。
那是生命本质被剥离后的残渣。
韩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额头上，冷汗混着血水滑落。
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，直冲大脑。
但他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沉默是他的铠甲。
也是他的武器。
丹炉内的雾气，开始剧烈翻滚。
原本暗红色的光芒，逐渐转变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那是因果凝聚的颜色。
韩远留下的执念，正在与韩立体内的灵力融合。
这种融合，痛苦万分。
仿佛有无数只小手，在撕扯他的灵魂。
脑海深处，那个低语声再次响起。
*“骗子……”*
*“你要骗走我的命……”*
这次，声音不再遥远。
它就在耳边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韩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继续切。
第四刀。
第五刀。
三斤精血，已经过半。
丹炉内的压力，越来越大。
炉壁发出轻微的震颤声，仿佛随时都会炸裂。
贺掌柜站在一旁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那股吸力，来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吸力。
这是丹药成型时，对周围一切生机的掠夺。
韩立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想要停止切割，将剩下的血液投入炉中。
但是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不是他想停。
是那只手，不听使唤了。
一股巨大的吸引力，从炉口传来。
牢牢吸附在他的左手上。
尤其是小拇指。
那根手指，像是被焊在了炉口边缘。
动弹不得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贺掌柜惊呼。
他没想到，过程会出现偏差。
按照“血尽丹成”的铁律，只要血液足够，丹药就会自然成型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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