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秤砣砸在木桌上。
沉闷的声响震落了桌角积年的灰尘。
旁边放着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用朱砂红笔写着四个大字：三斤精血。
贺掌柜的手指在那“三”字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指甲刮过木头的刺耳声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韩立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贺掌柜的声音油滑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切，“血丹坊不欠人情，也不赊账。你签了契约，这‘死寂’便是你的债主。少一滴，断一指；多一滴，算我亏本。”
韩立没有看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丹炉上。
那颗黑色的丹药悬浮在半空，表面的暗红血丝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那苍白的脸孔——韩远的脸，正无声地开合。
*“韩立……”*
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脑海中的回响，而是清晰地从柴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。
那是“死寂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背景里的风声和虫鸣。
第二章随着邪火燃起，空气变得粘稠，像凝固的血浆。
而此刻，它化作了具体的低语，缠绕在每一寸空气中。
韩立感到喉咙发紧。
那股声音仿佛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他自己的声带震动中挤压出来的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不能乱。
一旦神识崩溃，丹毁人亡。
“开始吧。”
韩立的声音冷硬，像石头碰撞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。
刀身漆黑，是用寒铁混合了某种妖兽骨粉锻造而成，专门用来切割灵肉而不伤经脉。
这是他在杂役处偷工减料换来的工具，也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贺掌柜退后两步，拉开距离。
他需要确保交易的安全，同时也想看清这场高危博弈的结果。
如果韩立失败，那些溢出的怨气会反噬现场所有人。
包括他这个庄家。
韩立伸出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指尖微颤，但很快稳定下来。
他举起小刀，对准左手中指的指根。
没有犹豫。
刀刃切入皮肉。
痛感尖锐，但并不剧烈。
真正的痛苦在于剥离。
他要切下的不是普通的血液，而是蕴含了十年寿元抵押的精血。
这种血，比普通鲜血沉重百倍。
第一滴血落下。
滴在黄纸上。
瞬间，那张纸燃烧起来，冒出青色的火焰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，而是怨魂引燃的业火。
韩立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。
原本应该流向丹田突破瓶颈的气血，被这股外力强行拉扯，涌向伤口。
“稳住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脑海中那个声音越来越大。
*“韩立……”*
*“韩立……”*
*“韩立……”*
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韩立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柴房的墙壁似乎在扭曲，贺掌柜的脸变得扭曲而陌生，那双沾满朱砂红的手指，仿佛变成了无数只枯瘦的手爪，伸向他。
他看到了幻象。
韩远站在丹炉旁，浑身是血，丹田破碎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。
*“师兄，别怕。”*
韩立在心里回答。
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第二滴血落下。
这次，丹炉内的幽绿火焰猛地窜高，几乎要舔舐到屋顶。
温度骤升。
韩立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，随即被高温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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