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腥甜的铁锈味，砸在余默颤抖的指尖上。
那滴血悬而未落，即将触碰那块名为‘定天’的黑色石碑。
不，它已经触碰了。
但此刻，石碑上的“余默”二字并未如预期般消散。
它们像是一块顽固的痂，死死粘在石面上。
暗红色的底纹从名字下方渗出，如同血管般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牵扯着余默灵魂深处的那道魔修印记。
剧痛不再是钻心，而是撕裂。
仿佛有人拿着钝刀，在他的识海里来回切割。
余默咬紧牙关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股反噬的力量就会瞬间冲垮他的经脉。
他必须注入最后一丝灵力。
确保这个名字彻底消失，不留任何痕迹。
只有这样，那张被封锁的内门入场券，才能真正属于他。
袁管事踉跄着退后两步。
手中的铁尺剧烈颤抖，发出嗡嗡的鸣响。
那是“规矩”二字的警告。
执法执事的权柄在尖叫，它在抗拒这种篡改。
“你……你想死吗？”
袁管事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看着余默那双逐渐空洞的眼睛。
“天道记录，岂容儿戏？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宗门！”
余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说了一个字：
“滚。”
声音沙哑，却冷硬如铁。
这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来自一个即将堕入深渊的人，最后的尊严。
袁管事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外门弟子。
卑微、沉默、唯唯诺诺的余默，此刻竟然敢对他这个执法执事说“滚”。
但这短暂的愣神，只持续了一息。
随即，更多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作为维护宗门规矩的人，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作弊行为得逞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私下贩卖测试名额的秘密，绝不能暴露。
如果余默成功了，他就完了。
所以，余默必须死。
或者，至少，这场测试必须作废。
袁管事猛地举起铁尺。
尺身上的古篆光芒大盛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，向余默笼罩而去。
这是执法堂的禁制术法。
一旦沾身，灵力尽废。
余默感受到了那股威压。
冰冷，沉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。
但他没有躲。
躲不开。
也无需躲。
他的目光，始终锁定在石碑的那个名字上。
那里，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地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的空气带着血腥味，灼烧着他的气管。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的血珠，终于滴落。
不是滴在石碑上。
而是滴在了他自己的眉心。
那一瞬间，世界静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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