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余默的额发滴落，混着掌心的血污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单纯的冰冷，而是一种黏腻的吸吮感。
就像是被某种活物含在了嘴里，贪婪地舔舐着他指缝间渗出的每一滴精血。
“别动。”
袁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手中的铁尺没有落下，而是悬停在半空，尺身上刻着的“规矩”二字在雷光下泛着冷硬的寒芒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轻蔑像是一层被撕碎的纸皮，露出了底下腐烂的内里——那是恐惧，以及恐惧发酵后滋生的贪婪。
他在等。
等这块黑曜石碑给出一个解释，或者，等他找到理由把眼前这个外门弟子彻底碾碎。
余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。
那滴血已经不再流淌，而是凝固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，死死吸附在测灵碑的表面。
碑面上，“余默”两个字的轮廓正在发生变化。
原本清晰锐利的笔画边缘，开始变得模糊，像是被高温炙烤过的蜡像，缓缓融化、塌陷。
这不是简单的覆盖。
这是侵蚀。
余默感觉到一股剧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，那不是肌肉撕裂的痛，而是骨骼深处的共鸣。
体内的血脉印记在苏醒，它在欢呼，在渴望更多的血肉作为养料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股反噬的力量就会瞬间冲垮他的经脉，让他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枯骨。
他必须引导血液，顺着石碑内部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纹路，向深处渗透。
他要抹去这个名字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要让这个名字“消失”，从而换取那张通往内门的入场券。
根据《宗门测灵细则》第三条：凡以血触碑者，若名讳与碑文产生灵力共振，需由执事判定是否作弊。若判定为作弊，剥夺测试资格，并废除修为。
袁管事手里拿着那份细则的副本，或者说，他手里拿着的是决定余默生死的天平。
他想要维持这份“公平”，至少表面上要维持住。
因为如果承认这是意外，他就失去了借机勒索或杀人的正当理由。
他需要余默犯错，需要余默表现出对规则的挑衅。
但此刻，石碑的反应超出了所有已知的范畴。
咚。
心跳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沉重，更像是在敲击余默的心房。
余默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他伸出左手食指，蘸了蘸掌心新渗出的血珠，然后猛地按在“余”字左侧的那道石纹上。
嘶啦。
一声极细微的声响，像是丝绸被撕裂。
石碑表面的排斥力骤然增强。
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他的指尖，刺痛感钻心刺骨。
那是石碑在抗拒外来者的侵入，是规则在排斥异端。
余默的手在颤抖，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他知道，这一寸石纹之下，藏着前代魔修留下的封印残片。
普通人的血液触及这里，只会留下污渍。
但他的血不同。
他的血里带着魔修的印记，带着那股被压抑千年的暴戾气息。
这两股力量相遇，不是融合，而是吞噬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袁管事向前迈了一步，铁尺微微抬起，指向余默的后背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看见，随着余默指尖的按压，石碑表面那道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区域，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。
缝隙中，涌出了一缕暗红色的雾气。
那雾气并不浓烈，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。
它缠绕在“余默”两个字周围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绞杀。
“我在……完成测试。”
余默的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他不敢抬头看袁管事，因为他知道，只要视线一接触，对方就会出手。
他现在唯一的依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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