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像溃烂的伤口，渗出最后一点浑浊的金黄。
阿蛮拖着残破的身躯，跌撞在青牛镇通往黑市的荒山小道上。
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左眼——那只原本用来观察世界、如今却变得冰冷刺骨的眼睛——正剧烈地抽搐着。
视野里，原本清晰的树林扭曲成了灰白色的线条。
那些线条在空中飘浮、交织，像是无数根透明的丝线，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，最终汇聚向同一个方向。
那是方缺留下的精神触须。
刚才在土地庙，阿蛮为了挣脱丹田内那股贪婪的“吞咽感”，强行引爆了体内的怨气与邪术。
混乱中，他凭借本能，用那枚刻着‘祭’字的铜钱作为媒介，反向刺入了契约的精神链接。
那一瞬间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兽吼。
而是骨骼摩擦的脆响，伴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湿润的撕裂声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黑暗深处咀嚼着他的灵魂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阿蛮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笑。
他没有逃跑，反而顺着那些灰白丝线的指引，逆着人流的方向走去。
他要去找方缺。
既然逃不掉，那就把这只握着鞭子的手，剁下来。
空气越来越闷热。
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散落的枯骨。
这里是黑市的边缘，也是法外之地。
阿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每一次吸气，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凝气丹正在发生异变。
原本应该温润如玉、助他突破瓶颈的药力，此刻变成了一团粘稠的血浆。
它不再滋养经脉，而是在侵蚀。
它在与契约中的‘借’字铜钱产生共鸣。
第一章是‘未得丹，契已立’。
第二章是‘丹入口，契锁魂’。
第三章是‘血入骨，契反噬’。
第四章是‘痛彻骨，契松动’。
第五章是‘力爆发，契崩裂’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‘丹化劲，契成灰’还没有到来。
相反，契约变得更加沉重了。
因为它不再是简单的束缚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物。
它寄生在他的血液里，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心跳，都在提醒阿蛮：他还活着，但也只配活着。
突然，前方的灰白丝线猛地收紧。
阿蛮停下脚步，左眼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看到了一座隐蔽在山坳里的木屋。
木屋没有门，只有一扇透着幽绿荧光的窗户。
窗户后面，坐着一个身影。
那人穿着绣有云纹的黑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‘借’字的铜钱。
方缺。
他并没有失踪。
他一直在看着。
看着阿蛮像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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