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燃到一半,蜡油堆叠如凝固的血痂。
尹青瓷跪坐在红毡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因药效发作而微微颤抖。
体温在下降,冷得像浸在冰水里。
耳边那声电子音还在跳动:【警告,圆房倒计时剩余三小时。失败即抹杀。】
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睡。
傅宴臣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解着袖扣。
大红喜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腥红的光。
他指尖有一道旧疤,横过虎口,狰狞且陈旧。
那道疤的颜色,竟与桌上那瓶“红妆”毒药如出一辙。
是伤疤?还是胎记?
尹青瓷垂着眼,视线落在桌角那只摔碎的合卺酒杯上。
碎片还嵌在她掌心的皮肉里,早已凝黑。
从端上桌,到被饮下,再到摔碎、刺入皮肉。
这只杯子完成了它的使命,也锁死了她的退路。
现在,它只剩下一地狼藉,像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“疼吗?”
傅宴臣的声音慵懒,带着戏谑。
他拿起桌上的银针,在烛火上烤了烤。
针尖泛起一点红光。
尹青瓷没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顺从的弧度。
表面柔婉,内心冷硬。
她想看看,他在怕什么。
或者说,他在等什么。
傅宴臣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。
他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瓷器,裂痕越多,价值越高。
“你哥哥死前,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?”
他突然问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直接剖开尹青瓷的脑海。
尹青瓷瞳孔微缩。
血液里的毒素开始侵蚀理智,视野边缘泛起血色沼泽。
但她咬紧牙关,强忍着眩晕。
这是试探。
婚礼流程已到洞房环节,无法后退。
他怀疑新娘身份有误,想在今夜通过羞辱或试探逼出真相。
为什么是今天?
因为今夜证据最易获取,也最危险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尹青瓷低哑地回答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那是药效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傅宴臣眯起眼。
手指抚上她的脸颊,冰凉的手指划过温热的皮肤。
“不记得?”
他轻笑一声。
“那你肩膀上的血,为什么是黑色的?”
尹青瓷心头一跳。
刚才那一匕首划破肩膀,血液接触空气后迅速变黑,渗入地板。
这是她测试出来的结果。
也是她暴露的开始。
但她不能慌。
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致幻间隙,假装神志不清。
实则暗中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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