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厚重的窗纸吞没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，粘稠，且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腥气。
尹青瓷跪坐在紫檀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桌角那一堆碎瓷片上。
那是合卺酒杯的残骸。
从第一章被端上桌时的圆满，到第二章被推到面前时的试探，第三章被拿起时的礼数，第四章饮下第一口的决绝，第五章摔碎在地时的崩裂，再到第六章碎片刺入皮肉的剧痛……
此刻，它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垃圾，静静地躺在傅宴臣的手边。
少了一枚完整的底托。
换成了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签了生死契的，是她的命。
回到谁手里？
回到了傅宴臣的掌心，被他当作把玩的新奇玩具。
“青瓷。”
傅宴臣的声音慵懒，像是刚睡醒的猫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那道旧疤在他指节处若隐若现，随着动作微微凸起。
尹青瓷没有抬头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她问。
声音低哑，冷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傅宴臣轻笑一声，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玻璃小瓶。
瓶身剔透，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凝固的血，又像盛开的彼岸花。
「红妆。」
他说出这两个字时，眼神变得幽深而狂热。
「你兄长至死都在找的东西。」
尹青瓷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顺从柔婉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恐惧。
「我不懂。」
她轻声说。
「哥哥只是傅家的账房先生，怎么会知道这种……神药？」
傅宴臣眯起眼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尹青瓷面前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尹青瓷的心跳上。
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：
【警告：圆房倒计时剩余 03:59:00】
【任务提示：获取‘红妆’配方关键信息。失败惩罚：抹杀。】
时间不多了。
每一分钟，都是催命的鼓点。
傅宴臣蹲下身，与她平视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冷香。
「不懂？」
他挑起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看向自己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黑色的漩涡，似乎想将她整个人吸进去。
「那你兄长临死前，盯着这块玉佩看的时候，是在看什么？」
尹青瓷瞳孔微缩。
那块玉佩，是她从兄长尸体上偷来的信物。
也是傅宴臣杀兄的直接证据之一。
但他并没有追问玉佩的来源，而是将话题引向了‘红妆’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确认，她到底知不知道内情。
如果她知道，那就是知情者，必须死。
如果她不知道，那就还有利用价值。
尹青瓷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直接否认？风险太大，傅宴臣多疑，可能会当场动手。
承认？更不可能，那是找死。
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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