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,带着陈年墨汁与腐朽木料混合的霉味。
尹青瓷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那半块玉佩的边缘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,却压不住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热流。
【警告:宿主心跳频率115次/分。】
【距离抹杀阈值还有5秒。请保持冷静。】
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地响起,像是一根细针,狠狠刺入她的神经。
尹青瓷闭上眼,强迫自己想象兄长死前那张惨白的脸。
恨意如冰水浇头,瞬间冷却了血液里的躁动。
心跳降至108。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书桌后方那面看似普通的博古架上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色差,若非手中握着这枚机关钥匙,常人绝难察觉。
这是哥哥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找不到证据,她活不过今晚。
如果找到了,可能也活不过明天。
但无论如何,她必须赌。
尹青瓷起身,丝绸喜服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这声音大得令人心惊。
她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一步步走向博古架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书架后的暗格并没有锁孔,只有一个凹槽。
形状恰好与玉佩上的缺口吻合。
尹青瓷深吸一口气,将玉佩缓缓推入凹槽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是沉闷的机括转动声。
博古架向一侧滑开,露出一条狭窄漆黑的通道。
一股阴冷的风从黑暗中涌出,吹动了尹青瓷额前的碎发。
那是通往傅府地下密室的路。
哥哥日记所在的地方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黑暗边缘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慵懒、戏谑,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。
“青瓷妹妹,这么晚了,不去歇息,倒是好兴致。”
尹青瓷浑身僵硬,血液几乎冻结。
她猛地回头。
傅宴臣就坐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太师椅上。
他不知何时已换下了繁复的大红喜服,只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。
袖口随意挽起,露出白皙的手腕和那道明显的旧疤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,杯底残留着暗红色的酒渍。
那是合卺酒杯。
此刻,它空了。
之前的那只已在婚礼上被摔碎,碎片还嵌在尹青瓷的手臂皮肉里,隐隐作痛。
而这只新的酒杯,是他刚才随手拿起的。
里面装的不再是交杯酒,而是凉透的茶水。
或者,是毒药?
尹青瓷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她的沉默是最好的防御。
傅宴臣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下都敲在尹青瓷的心跳上。
“我以为你会害怕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稳的节奏。
尹青瓷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怕你?”
尹青瓷低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倔强。
“傅先生想多了。”
傅宴臣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渊,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是吗?”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挑起尹青瓷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尹青瓷垂眸,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来找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
傅宴臣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青瓷,在我这里,没有什么东西是无关紧要的。”
他凑近了一些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“尤其是,关于你那个死去的哥哥。”
听到“哥哥”二字,尹青瓷的眼神骤然冷冽。
她反手抓住傅宴臣的手腕,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。
“别提他。”
傅宴臣眉头微皱,却没有抽回手。
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近自己。
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,隔着薄薄的衣料,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差异。
一个冰冷如尸,一个滚烫如火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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