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声极轻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新房里,竟如惊雷般刺耳。
尹青瓷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傅宴臣背对着她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繁复的金线滚边。
大红喜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一张编织好的网。
他刚才那句“阿瓷”,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她心口来回拉扯。
那个名字。
那个只有哥哥在无数个深夜里,哄她入睡时才会轻声唤出的名字。
柔软,亲昵,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。
除了她和早已逝去的父母,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知道这个称呼。
甚至连哥哥的尸体,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遗物留下。
除了那块玉佩。
而这块玉佩,此刻正挂在傅宴臣的腰间。
作为新婚贺礼,光明正大地挂在新郎的身上。
尹青瓷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为什么傅宴臣早就知道她是替嫁?
为什么他如此兴奋?
为什么他能准确地叫出那个只有哥哥知道的昵称?
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。
而他,从一开始就在等她自投罗网。
【警告!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。建议保持冷静。】
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,冷漠而机械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尹青瓷冷笑一声。
冷静?
在这个吃人的傅府,冷静就是死亡。
她抬起头,看向黑暗中的床帐。
那里藏着秘密。
藏着真相。
也藏着她的未来。
无论前方是什么。
她都要闯过去。
为了哥哥。
为了自己。
为了这该死的命运。
雨,还在下。
淅淅沥沥,永无止境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,掩盖了一切声响。
喜烛燃尽最后一滴蜡油,熄灭在黑暗中。
新房内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尹青瓷急促的呼吸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她站在原地,手中空空如也。
酒杯碎了。
匕首没了。
退路断了。
而那个曾经守护她的哥哥,如今成了囚禁她的牢笼。
傅宴臣的手指缓缓滑落到她的脖颈,轻轻搭在上面。
脉搏狂跳。
他在感受她的恐惧。
也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尹青瓷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清泪滑落。
不是因为软弱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极致的愤怒。
她必须活下去。
不仅要活下去。
还要让他付出代价。
哪怕要用这副身躯做刀,也要割开这层虚伪的红妆。
“睡吧。”
傅宴臣松开手,转身走向床榻。
背影挺拔,意气风发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。
尹青瓷扶着桌案,缓缓坐下。
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让她几乎虚脱。
她看着那盏重新点燃的喜烛。
火苗微弱,却在风中顽强地燃烧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境。
绝望,却又倔强。
翠儿端着铜盆进来时,脚步很轻。
水声哗啦作响,打破了室内的凝滞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床上的人,也不敢看站在一旁的尹青瓷。
那双尖细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但很快,那丝犹豫就被职业性的顺从掩盖。
“夫人,洗漱吧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小心,唯唯诺诺。
尹青瓷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盆清水。
水面倒映着摇曳的烛光,也倒映着她苍白苍白的脸。
傅宴臣已经躺在了床榻上。
红色的喜被铺陈开来,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他半倚在床头,手里把玩着那块玉佩。
指尖摩挲着玉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玉石与皮肤摩擦的声音。
也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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