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燃得极慢,蜡泪一层层堆叠在铜座上,像某种凝固的血。
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窗纸滤去大半,只剩沉闷的轰鸣,敲在人心上。
尹青瓷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没动那杯酒。
刚才喝下去的那口合卺酒,辛辣中带着诡异的甜腥,此刻正顺着食道往下爬,烧得胃里一阵痉挛。
系统提示音没有再响。
【警告:圆房倒计时暂停。当前剩余时间:无限期。】
“无限期”这三个字,比立刻抹杀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这意味着,傅宴臣掌握了生杀大权。
他不仅知道她是替嫁,甚至……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。
门外的脚步声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尹青瓷紧绷的神经上。
翠儿来了。
丫鬟推开门缝,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盘,盘中放着几样精致的小食和一只新的茶杯。
“夫人,爷吩咐您用些点心。”翠儿的声音尖细,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畏惧,“爷说,今夜长,您得养好精神。”
尹青瓷抬眼,目光扫过翠儿低垂的眼睫。
这丫头手心全是汗。
她在怕什么?怕傅宴臣,还是怕自己?
“放那儿吧。”尹青瓷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刚饮烈酒后的沙哑。
翠儿如蒙大赦,快步走到桌边,将盘子放下,又偷偷瞥了一眼床上那个空了的酒杯,眼神复杂。
她退出去时,轻轻带上了门。
咔哒一声落锁。
真正的囚笼,才刚刚合拢。
尹青瓷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,那是酒精作祟,更是长期处于极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。
她扶着床柱,一步步走向桌边。
桌上那只合卺酒杯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杯身是温润的羊脂玉,雕刻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,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这就是傅宴臣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他无声的挑衅。
他在问她:你敢不敢再碰它?或者说,你敢不敢承认,你根本不懂这其中的规矩?
尹青瓷伸出手指,指尖悬在杯壁上。
冰凉。
触感真实得可怕。
她没有立刻拿起杯子,而是先环顾四周。
新房布置得奢华至极,红绸挂满梁柱,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柔软得能吞没脚步声。
没有任何窗户可以打开,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。
如果傅宴臣想让她死,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掉在地上,他也听得见。
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屏风后。
那里似乎藏着什么。
但屏风后空间狭窄,一旦进入,便是死角。
不能贸然行动。
尹青瓷收回手,转而看向桌上的点心。
绿豆糕、桂花酪、还有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蜜饯。
每一样都精致诱人,却也每一样都可能藏毒。
傅宴臣既然敢让她喝酒,就不介意让她吃毒药。
或者,他想用这种方式,逼她主动露出破绽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
尹青瓷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。
傅宴臣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。
他倚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身上那件繁复的大红喜服还未换下,金线绣成的蟒纹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他的眉眼阴鸷,嘴角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双狭长的眼睛里,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尹青瓷迅速调整表情,低下头,恢复了一贯的柔婉与顺从。
“夫君。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妾身只是……有些口渴。”
傅宴臣轻笑一声,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,但那种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走到桌前,伸手拿起那只合卺酒杯。
指腹摩挲着杯壁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口渴?”他挑眉,语气戏谑,“那便喝了它。”
他将酒杯推到尹青瓷面前。
杯底与桌面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推,不仅仅是推过一杯酒。
而是将她逼到了绝境。
尹青瓷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酒杯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,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夫君这是何意?”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无助,“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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