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顾家豪宅的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如同无数只昆虫在振翅。
秦晚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份被揉皱的《心理疏导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她掌心生疼。
那是一种清醒的痛觉,比之前玻璃碎片扎进肉里时更加尖锐,也更加真实。
尹管家站在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他的眼神空洞,仿佛在等待一个指令,又像是在审判一场早已写好的结局。
顾言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,面容俊美无俦。
只有那双眼睛深处,藏着即将崩溃的焦躁。
他需要秩序。
绝对的、不可撼动的秩序。
因为林婉刚才打来的那个电话,像一根刺,扎破了他精心维持的泡沫。
电话那头,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说头痛欲裂,说害怕黑暗,说只有顾言的声音能让她平静。
顾言信了。
或者说,他必须信。
一旦怀疑林婉的存在是虚构的,他脑海中那座摇摇欲坠的精神支柱就会彻底坍塌。
所以,他需要发泄。
而秦晚,是最合适的容器。
因为她不会反抗。
至少,在过去的一年里,她是这么做的。
「把东西放下。」
顾言开口,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伸出手,指尖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那是掌控者的手。
「少爷,」尹管家机械地重复道,「大小姐的情绪不太稳定。」
「我不关心她的状态。」
顾言打断他,目光死死盯着秦晚手中的协议。
「我只关心这份文件是否已经销毁。」
秦晚笑了。
嘴角微微上扬,弧度完美,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寸肌肉的牵动都清晰可见。
然后,她将那份协议撕成了两半。
清脆的撕裂声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接着是三半,四半,八半。
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,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
顾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的瞳孔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。
「你疯了?」
他上前一步,试图抓住秦晚的手腕。
秦晚侧身躲过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。
她后退两步,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那里挂着一幅画,画框玻璃上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一幅破碎的画面。
「顾言,」秦晚轻声说道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「你以为你在保护谁?」
顾言僵在原地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「闭嘴。」
他低吼道,额角青筋暴起。
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如果你敢……」
「我敢什么?」
秦晚打断他,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个录音界面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还在闪烁。
「顾氏集团内部医院,编号042号患者,记忆植入实验记录。」
秦晚念出标题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尹管家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帘,不再看这边,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旁观者。
顾言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控制,还有最后的遮羞布。
「林婉根本不存在。」
秦晚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,「或者说,她存在过,但已经被你们抹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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