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暴雨吞没。
外门藏书阁的废墟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趴在泥泞中。
秦渊从暗道爬出时，左臂的骨骼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血契反噬的代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。
那里原本有一抹干涸的黑血，是玉简碎裂后渗出的残渣。
此刻，那抹黑血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缕极淡的灰色雾气，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消散。
玉简的一半融入了经脉，另一半化为了灰烬。
但这灰烬并未完全消失。
它变成了一种更细微、更危险的东西，潜伏在他的血液里。
秦渊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需要证据。
不是那种能被三块灵石买断的“公道”，而是能撕开内门那张遮羞布的铁证。
壁画上的长老面容，和他有七分相似。
这意味着，苏衡背后的手，比想象中更深。
秦渊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但每一步落下，都能感觉到脚下泥土中传来的微弱震颤。
那是地脉灵力的流动。
曾经，这种流动对他来说是恩赐。
现在，它是陷阱。
他在藏书阁外围停下。
这里曾是他每日清扫的地方，如今只剩断壁残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秦渊眯起眼睛。
他的视线穿过雨幕，落在废墟中央的一尊石像上。
石像早已破碎，但在断裂处，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金色符文。
那是监控阵法。
以前，这个阵法只记录进出人员的灵力波动。
但现在，符文的排列方式变了。
原本散乱的节点，被重新编织成了一张网。
网的中心，指向所有拥有“异变灵力”的目标。
秦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有人修改了阵法。
而且，是在最近三天内。
那个人的手法很隐蔽，利用的是阵法维护时的盲区。
如果不是他对地脉的感知达到了新的层次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谁？”
秦渊低声喝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砾上。
秦渊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十秒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右侧的阴影中传来。
那人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刻意避开地上的积水。
秦渊认出了那个身影。
老赵。
那个曾在执事堂偏厅，颤抖着不敢抬头的外门杂役。
此刻的老赵，身上穿着一件整洁的黑色斗篷，雨水顺着帽檐滑落，却淋不湿他的肩膀。
他的手中，握着一枚令牌。
令牌是白玉质地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“李”字。
内门执法堂的令牌。
秦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拔剑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赵走近。
老赵走到距离秦渊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那种恐惧和谨慎消失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