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风，比雨更冷。
秦渊靠在一棵枯死的古松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那里没有血，却有一层极淡的金芒在皮下流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顺着血管，一点点侵蚀他的血肉。
那是玉简残留的力量。
也是诅咒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枚曾经被苏衡视为禁物、最终碎裂成两半的“带血玉简”，有一半强行融入了他的经脉。另一半，则化为了灰烬，消散在执事堂偏厅的雨夜里。
现在，活下来的那一半，正在反噬。
秦渊闭上眼，试图压制那股躁动。
脑海中，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语如同毒蛇般缠绕。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宗门功法口诀，而是一种更加原始、更加暴虐的韵律。
它在诱惑他。
诱惑他放弃理智，释放那股金色的力量。
「……以血为引，以魂为祭……」
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回响。
秦渊咬紧牙关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，一旦听从那个声音，他就会彻底变成怪物。
但如果不听从，体内的灵力就会逆流，爆体而亡。
这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他能找到平衡点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那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很轻。
但在暴雨声中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秦渊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瞳孔中，原本漆黑的眸仁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不是反射月光。
而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光。
非人。
冰冷。
充满杀意。
他身形一闪，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只留下一道残影，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寒意。
……
赵铁站在林间空地上，手中的追踪符已经燃尽。
符纸化作飞灰，随风飘散。
但他没有惊慌。
作为外门执法队的队长，他经历过无数次追捕。
直觉告诉他，猎物就在附近。
而且，受了伤。
“出来吧。”
赵铁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黑铁长剑，剑身布满细密的符文，散发着微弱的灵光。
这是宗门制式的制敌利器，专门用来压制那些修炼了邪术的弟子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赵铁缓缓向前迈步，靴子踩在湿滑的青苔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苏衡的死，牵扯太大。上面下了死命令，要你活着回去受审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至少，表面上是。
实际上，他是想确认一件事。
刚才在那片冰痕旁，他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。
而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气息。
那种气息，和他多年前在某具疯癫尸体上闻到的，一模一样。
“秦渊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赵铁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视着四周漆黑的树林。
“你的灵力波动，已经暴露了你的位置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黑影从头顶的树冠中坠落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秦渊落地时，双膝微曲，缓冲了巨大的冲击力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赵铁。
两人的距离，不到十丈。
在这个距离下，任何攻击都避无可避。
赵铁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看到了秦渊的眼睛。
那双眼中，金色的光芒比刚才更加浓郁。
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竖瞳。
“果然。”
赵铁低声自语。
他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融合了什么东西？”
赵铁问道。
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，也带着一丝贪婪。
如果是某种强大的功法或者宝物，或许值得冒险一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