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执事堂屋檐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秦渊站在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冷意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体内的灵力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在经脉中缓慢游走。
每经过一处，就留下一片寒霜般的触感。
那是血契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诅咒。
秦渊抬起右手，握紧拳头。
掌心的血色纹路隐隐发烫。
它在提醒他，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苏衡死了。
变成了一滩黑水。
而玉简的一半，已经融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更加清晰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切感。
仿佛这句话，他已经听了千万遍。
秦渊眉头微皱。
他不记得自己学过这种古语。
更不记得，自己曾听过这样的话。
但那种熟悉感，却像生根的藤蔓，缠绕着他的意识深处。
他甩了甩头，试图驱散这股不适。
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。
执事堂的巡逻队，随时都会到来。
一旦他们发现苏衡的尸体，就会顺藤摸瓜。
查到他这个唯一的接触者身上。
秦渊必须清理现场。
至少，要抹去所有能指向他的痕迹。
他走到桌前。
那滩黑水还在散发着恶臭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血腥味。
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秦渊没有犹豫。
他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黑水。
然后，涂抹在刚才放置玉简的位置。
黑色液体粘稠如墨。
他用力擦拭，直到桌面恢复原本的木质纹理。
粗糙的木纹下，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印记。
那是玉简残渣渗入木纹的痕迹。
秦渊盯着那道印记看了两秒。
随即，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石。
这是苏衡刚才给他的三块下品灵石中的一块。
冰凉，坚硬。
他将灵石按在那处印记上。
灵力注入。
黑色的污渍迅速淡化，最终消失不见。
只剩下灵石表面细微的裂纹。
那是灵力过载的证明。
秦渊收起灵石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他没有回头。
直接走向门口。
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，他停住了。
门外，脚步声杂乱。
伴随着金属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是巡逻队。
而且，不止一队。
秦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推开门。
而是转身，走向窗户。
窗外，暴雨如注。
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泥泞。
也掩盖了血迹和脚印。
秦渊推开窗户，纵身跃出。
身体落入雨中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落地无声。
炼气二层的修为，加上体内那股阴冷的力量，让他的动作变得轻盈而诡异。
就像一只夜行的猫。
他沿着墙壁的阴影，快速移动。
目标是偏厅后方的树林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小径，直通宗门外围。
只要出了这道防线，他就暂时安全了。
至少，能争取到一点时间。
思考那个声音的含义。
以及，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。
……
树林中，雾气弥漫。
雨水打在树叶上，沙沙作响。
秦渊靠在树干上，大口喘息。
不是因为累。
而是因为体内的灵力正在失控。
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活跃。
它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或者说，在渴望什么。
秦渊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脑海中，那些古老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鲜血。
火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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