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执事堂偏厅外的长廊下，秦渊靠在斑驳的石柱上。
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，形成一道水帘，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。
但他能感觉到冷。
不是雨水带来的湿冷，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。
那寒意随着心跳的节奏，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腔。
袖口内，那枚本命护符正在剧烈震动。
频率极快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疯狂抓挠笼壁。
秦渊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食指的一枚银戒上。
那是他唯一的饰物，也是这枚护符的载体。
此刻，银戒表面正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。
光芒透过戒指的金属缝隙，映照在他苍白的指节上。
像是在流血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砸在青苔覆盖的地面上。
他没有擦拭。
因为他在听。
听执事堂深处的动静。
那里本该是死寂的。
苏衡是个谨慎的人，更是一个惜命的人。
既然收了玉简，就该立刻将其封存入库，或者销毁。
绝不会在这个时候，独自留在房间里处理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。
除非……
有什么东西，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秦渊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。
他调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气血，将听觉放大到极致。
雨声被过滤掉，风声被屏蔽。
只剩下走廊尽头，那扇紧闭的木门后，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先是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接着，是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杂乱无章，带着一种焦躁和不安。
秦渊眯起眼睛。
苏衡在犹豫。
或者说，他在恐惧。
他害怕那枚玉简里的东西，也害怕失去它所带来的利益。
三块灵石买断因果？
天真。
秦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知道苏衡在想什么。
苏衡以为只要把玉简据为己有，就能独占其中的秘密，甚至借此攀附更高阶的长老。
但他忘了，玉简是有记忆的。
它记得是谁把它带出来的。
它记得是谁在交易时，指尖颤抖着触碰了它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记得秦渊。
那个在暴雨夜，用半条命换回尊严的少年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突然从门后传来。
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慌乱，凌乱，毫无章法。
秦渊的身体紧绷起来。
肌肉瞬间蓄力，随时准备冲出去。
但脚步声中，并没有求救声。
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
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地面上流淌的声音。
还有……低低的呜咽。
那不是人的哭声。
更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，无法发声的痛苦呻吟。
秦渊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没有立刻冲进去。
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老赵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明显的迟疑。
老赵是从侧门进来的。
他是负责登记账目的外门弟子，平时最喜独善其身。
此刻，他应该正站在门外，看着里面的情况。
“苏、苏执事……”
老赵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几乎破碎。
他试图开口，却又不敢靠近。
门内的呜咽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咔嚓。
像是玉石断裂的声音。
秦渊瞳孔猛地收缩。
玉简碎了？
不。
如果玉简碎了，那股反噬的力量应该会消散才对。
但袖口中的护符，震动得更加剧烈了。
红光暴涨，甚至透过金属戒指，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一股灼热感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秦渊咬紧牙关，强行压制住那股冲动。
他必须确认。
确认那枚‘带血玉简’现在的状态。
第一章它被强行夺走；第二章它贴在秦渊胸口发烫；第三章它在袖中震动；第四章它渗出黑血染红衣袖……
现在，是第五章的关键节点。
它碎了。
但它没有消失。
秦渊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但在雷声的掩盖下，无人察觉。
他走到门前。
门缝下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不是烛火的光。
而是那种诡异的、暗红色的光。
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时，留下的那道刺眼的痕迹。
秦渊伸出手，想要推开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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