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秦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苟延残喘，火苗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他反手关上门，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在外，却也将那份压抑的寂静锁在了狭小的空间里。
三块下品灵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那是他用尊严、用血泪换来的“补偿”。
秦渊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站在门口，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，眼神空洞而冰冷。
苏衡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：“因为我是执事。因为这是规矩。”
规矩。
在这青云宗，规矩就是强者制定的枷锁，是弱者必须吞下的苦果。
秦渊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屋内。木床吱呀一声，他坐了下来，身体陷进柔软的稻草中，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感觉。
他将三块灵石放在面前的破木桌上。
桌面粗糙，布满了刀刻的痕迹和干涸的茶渍。灵石与木头接触，发出轻微的“笃笃”声。
秦渊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块灵石。
冰凉。
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，让他原本因愤怒而灼热的血液瞬间冷却。
他皱了皱眉，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气感，想要感应灵石内部的灵气波动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触摸一块普通的河滩石子，没有任何灵力回应的迹象。
秦渊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作为外门弟子，他对灵石的鉴别并不陌生。虽然他只是个底层蝼蚁，但也知道下品灵石应有的质感——温润、通透，哪怕杂质再多，也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流动。
但这三块石头，死寂得像是一块废石。
他拿起第二块，用力捏了捏。
坚硬，沉重，但依旧没有灵气的波动。
第三块也是如此。
秦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暴怒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起桌上的第一块灵石，狠狠摔向墙壁。
砰！
碎石飞溅。
那块所谓的“下品灵石”在空中碎裂开来，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核心。
那不是灵石。
那是被强行包裹起来的普通顽石。外层涂了一层廉价的染色剂，模拟出灵石的色泽，内里却是毫无价值的废料。
秦渊盯着地上的碎片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苏衡不仅抢走了玉简，还把他当成了傻子。
这三块“假灵石”，连炼铁铺里的边角料都不如。
“好一个‘规矩’。”
秦渊低声喃喃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重新捡起另一块完整的“灵石”，这次他没有试图感应灵气，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把生锈的小匕首。
匕首很钝，刃口已经卷曲，这是他在杂役处干活时留下的工具。
他握紧匕首，对准灵石的侧面，用力划去。
嗤啦。
一层薄薄的灰色外壳被剥落下来，露出了里面更加黯淡的内核。
确实，从头到尾都是假的。
苏衡这是在羞辱他。
不仅在肉体上鞭打他，在精神上践踏他，还要在经济上彻底断绝他的希望。
这三块假灵石，意味着秦渊接下来一个月的药钱没了，意味着他赖以维持生命的资源断了，更意味着他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格都被剥夺了。
秦渊放下匕首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愤怒像烈火一样在胸腔中燃烧，但他没有咆哮，也没有哭泣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看着桌上那堆破碎的“垃圾”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，雷声滚滚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心口传来。
秦渊闷哼一声，下意识地捂住胸口。
那股疼痛来得突兀且猛烈，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，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脏，然后搅动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，靠在墙边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“咳……”
一口鲜血涌上喉头，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
这不是旧伤引发的剧痛。
这种痛楚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脉深处苏醒，正在与他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。
秦渊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贴身藏着一枚护符。
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，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骨片，平时毫无异样，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此刻，这枚护符正在发烫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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