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青云宗外门广场，泥泞未干。
烈日穿透云层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按在生死擂台的中央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，混合着汗臭和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白尘站在擂台边缘，脚下的泥土已被鲜血浸透。
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灰白，那是献祭“烛阴”禁术的代价。
但此刻，那只眼睛深处，却有一缕极淡的红光在跳动。
不是灵力。
是痛觉。
那种痛，不像是在眼球上碾压，更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剑，在他的脑海深处疯狂切割。
脑海中，那道沉睡已久的残破剑意，正在苏醒。
刚才那一击，并非单纯的洞察。
当黑玉债契的灰烬融入血肉时，某种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它认出了白尘体内的血。
或者说，它认出了这具身体所背负的“罪”。
“喂！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废物！”
一声粗鲁的吼叫打破了寂静。
赵虎站在擂台另一侧，手里握着一根碗口粗的黑铁棍。
他满脸横肉抖动，眼神里带着恐惧，却又不得不装作凶狠。
他知道裴渊在看。
裴渊那双慵懒的眼睛，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如果输了，或者表现不好，下一个被做成傀儡的就是他。
“李长风呢？怎么还不出来？”
赵虎大声嚷嚷，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颤抖。
高台上，裴渊轻轻摇晃着茶盏。
鉴灵戒上的光芒微微闪烁，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他没有回答赵虎。
他只是看着白尘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开始吧。”
裴渊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随着这两个字落下，擂台下方的机关轰然启动。
尘土飞扬中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李长风。
那个在五分钟前被白尘一击重创的对手。
但他没有受伤。
至少表面上没有。
李长风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，那是护体灵气。
在这层光晕下，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。
“白尘，你的运气到头了。”
李长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。
他不敢看高台上的裴渊，只能死死盯着白尘。
“刚才那一招，是你偷学的吧？”
李长风举起手中的巨斧，斧刃上闪烁着寒光。
“没有‘烛阴’，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白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长风。
在灰白的左眼中，世界变成了另一种模样。
金色的光晕不再是坚不可摧的保护，而是一张布满漏洞的网。
每一道灵力的流动，都在他眼中留下清晰的轨迹。
薄弱点。
只有一个。
在李长风的右肩下方三寸处。
那里是灵力转换的节点，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。
只要击中那里，护体灵气就会瞬间崩溃。
但问题是，距离太远了。
而且，李长风不会给他机会。
“受死！”
李长风怒吼一声，巨斧劈空而来。
风声呼啸，卷起地上的泥水。
这一斧，势大力沉，带着必杀的决心。
白尘没有躲。
躲不开。
他也无需躲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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