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星殿侧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李四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中，左眼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虚感。
那里不再能看见光，只能感知到温度的变化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怀中那半块残玉。
冰凉，坚硬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这是他在后山禁地捡到的唯一东西，也是他现在全部的希望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金属令牌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赵三特有的节奏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李四。”
赵三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，尖细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他没有立刻推门，而是站在门口，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午时将至，你的引气石准备好了吗？”
李四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，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。
赵三要的不是答案，是绝望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赵三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的考核令牌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纹路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肉。
“看来，你是打算放弃这个身份了。”
赵三走到石台前，将令牌重重拍在上面。
咚。
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震得李四耳膜生疼。
“按照宗门规矩，定籍日无法通过考核者，剥夺外门弟子身份，没收所有积蓄，贬为杂役。”
赵三俯下身，凑近李四的脸。
他能闻到李四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濒死者的酸臭味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
赵三顿了顿，手指轻轻划过李四的脖颈，那里有一道还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若是肯交出一笔‘孝敬钱’，或许我可以帮你向执法堂求情，让你多留几天命。”
李四抬起头，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盯着赵三的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赵三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视线在李四空荡荡的左眼和紧握的右手之间游移。
他在寻找恐惧，寻找乞求。
但李四什么都没有给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我没有钱。”
李四的声音很低，简短，谨慎。
赵三冷笑一声，收回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。
表面灰败，布满裂纹，核心处隐约透出一丝暗红的光晕。
赤髓石。
这块石头，李四见过六次。
第一次，它冰冷死寂，像一块普通的废石。
第二次，李四划破手指滴入一滴血，毫无反应。
第三次，被强行按压在掌心，渗出血丝，依旧沉默。
第四次，内部突然传出微弱的心跳声，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。
第五次，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纹，缝隙中渗出黑色的雾气。
第六次，彻底崩碎，露出核心异状——那是一团不断扭曲的灰色阴影，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。
而现在，它碎了。
碎片就在赵三手中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“既然没钱，那就用身体来抵债吧。”
赵三捏起一片赤髓石的碎片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听说你体内的灵力属性变了？变成那种……霉菌一样的颜色？”
赵三嗤笑一声，将碎片逼近李四的左眼。
“让我看看，这诅咒到底值多少钱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