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废弃矿洞深处的灵脉节点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。
唐蛮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,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。
每跳动一下,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发烫的令牌。
掌心处,曾经烙印“血契印”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疤痕。
那枚贯穿了他六章命运、曾让他生不如死、又在他反噬中碎裂化作第一缕魔气的印记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体内那股冰冷、粘稠、充满暴虐欲望的力量。
它不再受控。
它在渴望鲜血。
“咳……”
唐蛮吐出一口黑血,溅在断剑残缺的剑身上。
剑身微微震颤,发出低哑的嗡鸣。
那是百年前邪修残留的杀意在回应他的血液。
也是李二冤魂在哭泣。
唐蛮抬起头,浑浊的黑眸扫过四周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矿洞。
这里是整个外门献祭大阵的一个隐秘节点。
只要引爆这里的灵脉,残留的魔气与阵法残波碰撞,就能制造一场足以掩盖他行踪的大爆炸。
但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一息。
“唐师弟,何必如此挣扎。”
一道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贺长老缓缓走出。
他一身青色执事服纤尘不染,袖口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,指尖轻轻摩挲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赵堂主已经放弃了你。”
贺长老微微一笑,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他说你是弃子,是耗材。为了平息内门的调查,他愿意牺牲你一个外门弟子,来换取‘镇魂铃’的安宁。”
唐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断剑。
指节泛白。
“交出账本副本,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贺长老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你知道规矩的。”
“私藏罪证者,削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“但你不同,你身上有魔气。”
“若是不交,便是勾结魔道,当场格杀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刃。
用敬语包裹着最恶毒的威胁。
唐蛮扯了扯嘴角。
露出一抹带刺的笑。
“规矩?”
他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李二的命,算不算规矩?”
贺长老眉头微皱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死人不需要公道。”
“活着的人,才配谈规矩。”
话音未落。
贺长老袖袍一挥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力碾压。
唐蛮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体内的魔气疯狂躁动,试图冲破这层压制。
但贺长老的气息太稳。
太干净。
就像一张洁白无瑕的网,死死罩住了他这只肮脏的虫子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
贺长老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想试试,我的本命法宝‘镇魂铃’有多厉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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