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一股更阴冷的气息取代,那是从戴缺体内溢出的玄阴剑意。
它不像火那样灼人,却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,缓慢而精准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毛孔里。
戴缺站在废墟中央,脚下的碎石还在冒着青烟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原本是一枚赤血契约玉简的位置,如今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皮肤,以及皮下隐隐跳动的黑色脉络。
玉简没了。
它在六章前就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,化作了这颗新的心脏,化作了这身力量。
现在,它是活的。
“这就是外门首席贺铮师兄的本源?”
戴缺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,打破了死寂。
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皮肤,仿佛在抚摸一件刚出炉的艺术品。
“难怪贺师兄最近道基不稳,原来是被我‘借’走了大半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直接捅进了贺铮最脆弱的神经。
贺铮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那种虚弱感不是来自体力耗尽,而是灵魂深处的根基被挖空了一角。
他死死盯着戴缺,眼中的冰寒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恐和愤怒。
“你……你用了禁术!”
贺铮突然嘶吼出声,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。
他猛地指向戴缺,手指颤抖:“夺舍剑!这是青云宗明令禁止的夺舍禁术!你以血契为引,强行吞噬同门本源,罪无可恕!”
这一声指控,如同惊雷炸响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中原本的敬畏瞬间变成了恐惧和疏离。
夺舍,是修仙界最大的禁忌之一。
一旦坐实,不仅是废除修为那么简单,而是要神魂俱灭,永世不得超生。
严老眉头紧锁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放肆!”
严老低喝一声,目光在戴缺和贺铮之间游移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迟疑,“戴缺,贺铮所言可有几分真假?你刚才融合的过程,老夫看得真切,那绝非正常的功法运转。”
戴缺抬起头,看着严老,又看了看贺铮。
他脸上的笑容未减,反而扩大了几分。
“禁术?”
戴缺歪了歪头,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,“严长老,贺师兄说这是禁术,证据呢?”
“证据就是你体内的气息与贺铮同源,且带有强烈的排斥反应!”贺铮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若非夺舍,为何你会一夜之间突破至内门预备役?若非夺舍,为何你的心脏跳动频率与贺铮的本源流失完全同步?”
他说得振振有词,逻辑严密。
在外人看来,这简直是无懈可击的铁证。
戴缺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贺师兄还是这么急躁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黑色的冰霜顺着裂缝蔓延,迅速覆盖了周围三丈的地面。
“你说我是夺舍,那我若真是夺舍,此刻就该控制你的身体,让你跪下磕头才对。”
戴缺摊开双手,展示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掌,“可我并没有这么做。我只是……拿回了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贺铮警惕地后退半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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