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，反而被一股从地底渗出的阴冷取代。
戴缺站在演武场中央，掌心那枚赤血契约玉简早已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鲜红如烙铁般的符文，正沿着他的掌纹，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心脏位置蔓延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符文的一寸推进。
那不是简单的烙印，而是某种强制性的“锚定”。
戴缺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道符文所过之处，原本滞涩的经脉仿佛被烧红的铁丝强行撑开。
玄阴剑意——贺铮本源中剥离出的一丝气息，此刻正在这具躯壳内横冲直撞。
它太狂暴了。
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，疯狂地撞击着戴缺体内尚未完全适应的新通道。
剧痛。
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戴缺咬紧牙关，额角青筋暴起，但他没有退缩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这就是代价。
也是机会。
利用‘损毁公物需以血偿’这条铁律，他不仅继承了传承，更将贺铮的本源强行嫁接在了自己身上。
现在，是消化这份礼物的时候了。
“咳……”
不远处，跪在地上的贺铮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喘。
他脸色灰败，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佝偻。
那双曾经如冰般冷漠的眼眸里，此刻充满了惊恐与愤怒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和戴缺之间的连接并没有切断。
相反，随着戴缺对玄阴剑意的吞噬，那股连接变得更加紧密，更加危险。
这是一种共生。
也是一种寄生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贺铮声音沙哑，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去对抗那股入侵的力量。
但他发现，自己的灵力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那是本源受损的后遗症。
戴缺缓缓抬起头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看着贺铮，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他的物品。
“首席大人，”戴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既然签了契，那就得认账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那道红色的符文已经爬到了手腕内侧，距离心脏仅有寸许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们屏住呼吸，无人敢上前一步。
严老拄着拐杖，站在阴影里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知道，这一局，贺铮彻底输了。
不仅仅是地位上的逆转，更是道基上的损伤。
一旦戴缺彻底融合这股力量，贺铮想要再夺回控制权，几乎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杀了他。
但在这里杀人，意味着打破宗门最后的底线。
长老们不会允许。
外门弟子们的哗变也不会允许。
所以，贺铮只能忍着。
忍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，变成别人的阶梯。
“给我……滚出去！”贺铮猛地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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