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喧嚣并未因血契的达成而平息,反而像煮沸的水,咕嘟咕嘟冒着不安的气泡。
戴缺没有看那些或嫉妒、或恐惧的目光。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臂上——那枚赤红色的玉简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皮肤下,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。刚才捏碎一角换取豁免时,玉简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还在渗着暗红的血丝,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。
“去档案区。”严老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迟疑,“查阅《青云古律·血偿篇》。这是规矩,也是你的权利。”
贺铮站在高台上,白袍未染尘埃,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他挥了挥手,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夹住戴缺的肩膀。
“首席放心,”贺铮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全场,“戴缺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要按规矩办事。档案室重地,岂容外人随意进出?这两人随行,确保……安全。”
“安全?”戴缺轻笑一声,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,显得有些狰狞,“首席是怕我跑了,还是怕我看清了什么?”
贺铮没回答,只是微微眯起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爬出笼子的蚂蚁。
戴缺被押着穿过人群,走向演武场侧廊的档案区。
沿途的弟子自动让开一条道。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:
“那个戴缺疯了吧?为了个传承,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听说测灵石是他自己打碎的,这要是真的,那就是蓄意破坏公物……”
“嘘,别说了,首席都点头了,还能有假?”
戴充耳不闻。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,鼻尖萦绕着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血腥气,耳边是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——那是他体内灵力逆流带来的幻听。更重要的是,他能感觉到心口处的那枚玉简在发烫。
它在记录。
第一章它刚从长老手中诞生;第二章被戴缺捏碎一角换取豁免;现在,它正在记录戴缺踏入档案区的每一步。
档案区位于演武场西侧,是一座独立的青石建筑。门口站着两名负责看守的内门弟子,见到贺铮的人押送犯人过来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查档。”领头的执法弟子冷冷说道。
内门弟子不敢怠慢,迅速打开厚重的木门。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汁的味道。无数玉简整齐地排列在墙壁的凹槽中,每一枚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戴缺走进屋,目光扫过那些玉简。他知道,《血偿篇》并不厚,只有三页。但这一页页纸,就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我要看《血偿篇》第三卷,细则部分。”戴缺对看守说道。
内门弟子愣了一下,随即从墙上取下一枚灰扑扑的玉简,递给戴缺。
戴缺接过玉简,指尖触碰到冰凉表面的瞬间,心口的赤血玉简猛地跳动了一下。一股热流顺着经脉蔓延至指尖,与他手中的灰玉简产生了共鸣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文字古朴苍劲,记载着血契的基本流程:自愿献血,承受反噬,违约者神魂俱灭。这部分没什么秘密,所有人都知道。
翻到第二页。
这里详细列出了各种违规行为对应的惩罚等级。其中有一条写着:“损毁宗门重器者,视情节轻重,处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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