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,外门演武场的石板被晒得发白。
烈日如熔炉,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焦糊味。
四周围满了弟子,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薛尘站在场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肩伤口已经结痂,但每呼吸一次,牵扯到的剧痛都像针扎一样。
额头上,那块黑色的玉简——扣除令,此刻正贴在他的眉心。
它不再冰冷,也不再滚烫。
它变成了一块死寂的石头,沉重地压着他的神魂。
第一章时,它是冰冷的刺骨;第二章开始发烫抽灵;第三章红光锁穴;第四章嗡鸣震耳;第五章烙铁融皮;到了这一章,日落前的最后一刻,它在薛尘体内疯狂燃烧寿元完成第一百次引气后,彻底崩裂。
化为灰烬。
代价已付。
五年寿命,换取了一具破碎却自由的躯壳。
顾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青灰法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。
他手里拿着戒尺,眼神冷漠如冰,看着台下那只待宰的蝼蚁。
“薛尘。”
顾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,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。
“你死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巨石,砸进死水。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师兄站在侧前方,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。
他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顾执事说得对,崖顶那一下,骨头都碎成渣了,还能活?真是晦气,还浪费大家半天时间。”
小翠缩在后勤队伍的角落里,手里端着一盆清水,细声细气地紧张不安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薛尘,又迅速低下头。
盆里的水面上,漂浮着几片提神草药的叶子。
那是她昨晚偷偷加的,想帮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撑过惩罚。
但她不敢说。
薛尘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顾执事的破绽,计算赵师兄的恐惧,计算自己这具残破身体的极限。
“根据宗门律例,外门弟子若死于执行公务或违规对抗,其学籍即刻取消,修为冻结,不得安葬。”
顾执事举起手中的戒尺,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发出清脆的‘哒、哒’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。
“今日晨练高峰期,立此铁律,迟到即重罚,抗命即死罪。以此震慑懒惰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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