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,带着断魂崖特有的湿冷与腥气,刮过薛尘的脸颊。
额头上,那张黑色的‘扣除令’不再冰冷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贴在眉心皮肤上。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剧烈的灼痛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脑髓里扎。
【剩余灵力:0】
【距离日落酉时:5个时辰】
【惩罚倒计时:开启】
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野边缘,冷漠地跳动。
薛尘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祭坛出口的迷雾中,身体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经脉寸断后的剧痛正在蔓延。刚才强行吸收枯骨记忆的反噬,让他的丹田变成了一片荒芜的焦土。
常规引气入体的路径,彻底堵死了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顾执事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为了立威,那个男人一定会亲自监刑。迟到即重罚,这是宗门铁律。如果他在日出前无法证明自己有“价值”,学籍取消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惩罚是沦为废人,连累家人。
薛尘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。
“呼……”
他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额头上的‘扣除令’。
触感不再是玉质的温润,而是粗糙、滚烫,甚至能感觉到符文在皮下蠕动。它在吸食他仅存的生命力,作为维持封印不崩解的燃料。
少一点时间,就多一分生机。
薛尘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三具枯骨留下的最后一段记忆。
关于“窃天者”。
关于顾长风。
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,插进了他混乱的意识深处。
*“你以为,你逃得掉吗?”*
记忆中的男人——顾长风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。他是顾执事的父亲,是宗门英雄,也是窃取天机的人。
为什么幻觉里的师父要摇头?
为什么师父让他放弃?
薛尘猛地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痛觉掩盖了疑惑,但直觉告诉他,答案就藏在那段被燃烧的记忆里。
他必须破解出口封印,逃离这里。
前方,迷雾散去,露出断魂崖壁唯一的攀爬点。
那里站着五个人。
赵师兄走在最前面,身穿内门弟子特有的云纹长袍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他身后跟着四名随从,神情戏谑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困兽。
而在他们脚下,一张淡蓝色的光幕笼罩着崖壁入口。
锁灵阵。
“哟,这不是薛师弟吗?”
赵师兄吹了一声口哨,声音尖锐,划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故意放慢了语速,享受着猎物挣扎前的绝望感。
“听说你在断魂崖底下捡了一堆骨头回来?”赵师兄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薛尘苍白的脸色,“怎么,想靠这些死物翻身?真是天真。”
薛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赵师兄身后的锁灵阵,眉头微皱。
阵法运转正常,灵力流转顺畅。这是内门弟子的标配,专门用来封锁低阶修士的退路。
只要踏入阵中,他的灵力会被瞬间抽干,成为待宰的羔羊。
顾执事果然来了。或者说,他的影子已经笼罩了一切。
为了震慑外门那些偷懒的家伙,顾执事选择了在晨练高峰期执行家法。这是一种公开的处刑,也是一场权力的展示。
薛尘知道,自己回不去了。
一旦停下,就会被这阵法困死,等待顾执事的审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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