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，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，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张脸上。
邹缺站在档案室厚重的黑铁门前，指尖触碰到门板上的冰裂纹路。
这里没有风，只有闷热。
但他感觉不到热。灵根受损后的经脉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，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。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，比这暴雨前的压抑更甚。
“谁？”
门内传来一声干涩的询问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老陈的声音。
邹缺没有回答。他抬起手，掌心贴住门缝下方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血腥味，混杂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这是温衡留下的痕迹。也是老陈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“邹……邹师兄？”老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随即又迅速压低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，“你不在牢里待着，来这儿做什么？外面……外面执事堂的人都在找。”
邹缺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将另一只手按在门环上。
金属冰冷刺骨。
他在等。
等老陈内心的天平倾斜。
门外，脚步声杂乱响起。那是执法弟子的靴底摩擦青石地面的声音，急促、沉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搜！那个叛徒跑不远！”
温衡的命令透过厚重的墙壁传进来，虽然模糊，却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神经上。
老陈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。
邹缺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吞咽声。
“师兄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“我帮不了你。我真的帮不了。温执事说了，只要我交出钥匙，就保我的饭碗。如果我帮你……我会死在这里。”
邹缺终于开口。
语速极快，字句清晰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温衡私吞资源三千灵石，账目亏空由你经手。月榜篡改名单，你是唯一见证人。若我今日出此门，你便是共犯。若我不出，你也是替罪羊。你的选择，只有两个：死，或者赌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
门内的动静戛然而止。
邹缺知道，他说中了。
这不是威胁，是陈述事实。
在这个宗门里，清白是最廉价的奢侈品，而利益才是唯一的硬通货。
老陈需要的不是正义，是活命。
而邹缺能给的，不是正义，是生机。
“苏红鱼那边……”邹缺淡淡说道，“她拿到了籍牌的复印件。但她不敢独吞。她在等一个出价更高的人。如果你把原始记录交给我，我可以告诉她，真正的证据在我手里。她需要的是筹码，不是尸体。”
门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邹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档案室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。无数竹简和玉牌堆叠如山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。
老陈缩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