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魂灯,火苗稳定得令人窒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长期浸泡在血水里才会留下的味道。
邵寒站在房间中央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像一根被强行塞进窄口的铁钉。
王德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王德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邵寒的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断指玉简已经碎了。
碎片嵌入了白玉台的底座,这是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秘密交易。
现在,邵寒只有一双干净的手。
以及一颗被挖空了温情、只剩下名字的空心胃。
“赵刚老师让我带你来。”
王德开口了。
声音油滑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他并没有立刻让邵寒坐下,也没有递上一杯茶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。
他在确认自己的权威。
也在测试邵寒的反应。
如果邵寒表现出愤怒,或者恐惧,那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。
如果邵寒表现得过于平静,那就要小心了。
因为在这青云宗外门,活下来的老鼠,往往比猫更懂得藏匿爪牙。
邵寒垂下眼帘。
看着地面青砖上的裂纹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沉默是他最好的面具。
此刻的他,灵力尽失。
脑海中那片巨大的空洞让他感到寒冷,但也让他清醒。
没有了父亲的记忆,就没有了软肋。
没有了希望,也就没有了绝望。
他只是一具为了活下去而存在的躯壳。
“你的血,很特别。”
王德忽然说道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邵寒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邵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劣质丹药混合着汗臭的味道。
赵刚私下贩卖劣质丹药给弟子,以此牟取暴利。
这点邵寒知道。
但王德似乎并不打算隐瞒。
或者说,在他眼里,邵寒已经不配拥有秘密。
“赵刚说,你的血液里有一种异种灵力残留。”
王德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邵寒的左胸。
隔着衣物。
指尖冰凉。
“这种血,是炼丹的极品材料。尤其是用来炼制‘筑基丹’时,加入一滴,成功率能提高三成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。
“可惜,你只是个外门弟子。这滴血,本该属于宗门。但现在……它属于我。”
邵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计算。
他在计算自己还剩多少血。
还能撑多久。
如果现在就反抗,必死无疑。
如果顺从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但他必须让王德相信,他已经是一个废人。
一个失去了所有价值,只能靠出卖剩余价值苟活的废物。
“我不懂什么是炼丹。”
邵寒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。
像是一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他没有看王德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王德袖口上的一粒灰尘。
“我只想知道,怎么通过考核。”
这句话很简短。
不带情绪色彩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王德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中的轻蔑更浓了。
看来,那个双面人确实下手很重。
连这个少年的神智都搞坏了。
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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