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后山废弃矿道的入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。
邵寒站在阴影里,左手中指空荡荡的,断口处早已结痂,但那种知觉消失后的麻木感,却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手臂蜿蜒向上,一直缠到心脏。
他抬起右手,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枚从王德尸体上取下的黑玉戒指。
戒指很凉,带着死人特有的湿冷气息。
这是筹码。
也是钥匙。
邵寒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块下品灵石碎片,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刻着细密的血槽。
断指玉简。
它已经碎了。
昨晚在石室里,随着王德的刀锋落下,玉简彻底崩解,释放出那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。
现在,它只剩下一半。
残缺的一半,安静地躺在邵寒掌纹之间,表面不再发热,也没有裂痕警告,只是静静地吸吮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。
邵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指甲刮了刮玉简表面的灰尘,确认上面的血槽依然清晰可见。
然后,他将玉简贴在自己的心口。
隔着粗布衣衫,他能感觉到那块石头正在微微震动。
不是灵力,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。
像是心跳的共鸣。
“想要进去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矿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。
声音破碎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邵寒抬起头。
矿道口的一根枯木旁,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青色执事服,袖口磨得发白,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。
他的左眼眼眶是空的。
没有眼球,只有一团黑色的灰烬,在那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流动。
老鬼。
外门弟子口中的疯子,也是唯一知道血祭碑真相的人。
邵寒握紧了手中的黑玉戒指。
“赵刚在里面。”
邵寒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在陈述事实。
赵刚死了。
尸体会被处理掉,但他的贪婪不会。
只要邵寒拿着这枚代表外门执事身份的戒指,就能绕过矿道口的禁制,进入深处。
那里藏着赵刚私吞灵石的证据,也藏着通往内门考核的真正路径。
更重要的是,那里有邵寒父亲当年留下的痕迹。
老鬼那双完好的右眼眯了起来,目光落在邵寒手中的戒指上。
“你确定要拿这个换路?”
老鬼笑了,嘴角扯动,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。
“小子,你以为这是交易?不,这是献祭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了指邵寒左手的断腕。
“锁灵链扣上的那一刻,你就已经是碑的一部分了。赵刚想利用你的血质,是因为你的血能‘养’碑。你现在进去,不是在查案,是在喂饱它。”
邵寒沉默。
风吹过矿道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哭泣。
邵寒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断指玉简。
玉简表面忽然泛起一丝红光。
那是残留的灵力反应。
邵寒迅速收回手,将玉简藏入袖中。
“我不需要养碑。”
邵寒说,“我需要钱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钱?凡人。”
他站起身,身形晃动,像是一株即将枯萎的老树。
“外门的规矩很简单。灵石买命,鲜血买权。你手里只有这块破石头,和一只废手。你想买什么?买赵刚的命?”
邵寒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我要进矿道。”
邵寒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今天几点吃饭。
老鬼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戏谑的目光变得锐利,带着一丝警惕。
他盯着邵寒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恐惧或犹豫。
但他只看到一片死寂。
就像深井的水面,波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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