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沈清跨过门槛时，脚踝处的伤口撕裂出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银针拔出后留下的空洞，像是一只微张的眼，冷冷地盯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她没有停顿。
疼痛是清醒剂，也是倒计时。
原主的记忆碎片正在脑海里尖叫，试图淹没她的意识。
那些被凌迟、被羞辱、被当作玩物践踏的记忆，如同黑色的潮水，一波波拍打着理智的堤坝。
沈清咬紧牙关，舌尖抵住上颚，用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强行压制住眩晕感。
她必须在那股潮水彻底将她吞没之前，拿到最后两毫升的血量记录。
否则，等待她的不是死亡，而是永恒的傀儡化。
苏婉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。
茶香袅袅，却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她穿着素净的月白襦裙，眉眼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，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。
「来了？」
苏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。
沈清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「奴婢在。」
声音沙哑，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苏婉放下茶盏，瓷底触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顾宴之告诉我，你今日受了重伤。」
苏婉微微倾身，目光落在沈清苍白的脸颊上。
「他说你为了我，挡下了刺客的一刀。」
沈清心中冷笑。
挡刀？
那不过是顾宴之为了向心上人表忠心的戏码。
而她，只是这场戏里最完美的道具。
「是。」
沈清淡淡应道。
「奴婢命贱，能护小姐周全，是奴婢的福分。」
苏婉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「福分？」
她轻笑一声，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。
「沈清，你真以为自己是顾宴之的心上人吗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沈清的耳膜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清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丝丝血迹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卑微。
「小姐说笑了。」
「奴婢自知身份低微，不敢妄念。」
苏婉站起身，缓缓走到沈清面前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沈清锁骨处那道尚未愈合的伤痕。
那里还残留着银针穿刺后的红肿。
冰凉的触感让沈清浑身一颤。
「你知道吗？」
苏婉凑近她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「顾宴之厌恶你的顺从，他觉得你像一条听话的狗，毫无趣味。」
「但他更害怕失去我。」
「而你，是他用来测试我对他忠诚度的工具。」
「如果我不点头，他连碰你的资格都没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