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瓣落在沈清肩头，像一块褪色的尸斑。
她没拂去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骨骼深处传来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红光：【血量记录：100ml。任务阶段一完成。】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博弈，此刻才刚刚开始。
顾宴之站在三步之外。
月白色锦袍的一角沾了泥点，那是他刚才为了配合“深情”而故意弄脏的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佩，指节泛白，眼神却温润如水。
仿佛刚才那一刀，刺中的不是人，而是一截枯木。
「清儿？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关切。
「你吓到我了。」
沈清抬眼。
瞳孔里没有恐惧，没有委屈，甚至没有痛楚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她看着顾宴之，就像外科医生看着一块待解剖的组织。
肌肉纹理，神经走向，血液流速。
一切都在计算之中。
「公子说笑了。」
沈清开口，嗓音沙哑，却平稳得可怕。
「奴婢只是……有点累。」
顾宴之眉头微蹙。
他预想中的画面是：沈清脸色惨白，泪眼婆娑，哭着问他为何要让她挡刀，或者因疼痛而昏厥，让他有机会上演“英雄救美”或“愧疚补偿”的戏码。
可眼前这个女人，站得像一棵松。
笔直，僵硬，且冷漠。
这种失控感让顾宴之心底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但他很快压下情绪。
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，那是他最擅长的面具。
他上前一步，伸手想要扶住沈清的肩膀。
指尖触碰到衣料的瞬间，沈清微微侧身，避开了。
动作极小，却精准。
顾宴之的手悬在半空，尴尬地停顿了一秒。
随即，他自然地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递过去。
「伤口还疼吗？我让人请了太医。」
他的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宠溺。
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。
沈清没有接帕子。
她盯着顾宴之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上，戴着一枚扳指。
扳指内侧，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苏”字。
苏婉。
那个名义上的“心上人”。
也是这场戏的真正观众。
沈清脑海中闪过原主记忆碎片中的一幕。
三日前，苏婉曾来过后花园。
当时顾宴之正在教沈清如何“完美地”倒下，如何控制出血量以符合刺客的力道，如何在晕厥前保持面部表情的惊恐。
苏婉笑着，指尖划过沈清的脸颊。
「这丫头，倒是听话。」
那一刻，沈清明白了一切。
这不是替身文学。
这是一场共谋。
顾宴之需要一场盛大的牺牲来证明他对苏婉的爱。
苏婉需要这场牺牲来确认顾宴之的忠诚。
而她沈清，只是道具。
一件消耗品。
现在，道具用完了。
按照剧本，道具应该被丢弃，或者在彻底报废前得到一点廉价的怜悯。
但沈清不想走老路。
她要反向利用系统的规则。
系统判定“意图”而非“结果”。
也就是说，只要顾宴之主观上认为这一刀是“为了苏婉”，那么无论沈清是否真的受伤，系统都会认可这个“献祭”行为。
但如果……
沈清抬起手，按住了胸口的伤口。
鲜血透过衣衫渗出，染红了白色的内衬。
颜色鲜艳，粘稠。
「公子。」
沈清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缝隙。
「这一刀，是为了谁挡的？」
顾宴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沈清会问这个问题。
在这个时间点，在这种状态下，问这种问题，不合逻辑。
除非，她想讨价还价。
或者是疯了。
顾宴之眼中的温柔并未消退，反而加深了几分，像是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。
「当然是为了婉儿。」
他语气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。
「若我不让你挡，婉儿便会有危险。你知道的，我只是希望她能平安。」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表演。
他说得越真诚，沈清心里的寒意就越重。
因为这句话，不仅是对沈清说的，也是对帘后的人说的。
是的，帘后有人。
沈清的目光越过顾宴之的肩膀，看向内室紧闭的门扉。
门缝里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烛火。
有人在里面。
看着这一切。
「公子说得对。」
沈清轻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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