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，像某种大型兽类在暗处磨牙。
沈清靠在床榻边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大脑皮层。
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一旦闭眼，意识就会沉入黑暗，而黑暗意味着失控。
意味着那100毫升的血量记录会被系统判定为“无效样本”。
意味着前功尽弃。
意味着重新回到凌迟的倒计时里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按在大腿外侧的伤口上。
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浸透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。
那是静脉血的颜色。
缓慢，粘稠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顾宴之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冷冽的沉香味道。
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，衣摆整洁，没有沾染半分尘埃。
眉眼温润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就像他在苏婉面前表演深情时那样完美无缺。
但沈清知道，这副皮囊下包裹着的，是一颗冷漠到极点的心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身上，先是扫过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然后定格在她紧紧按住的大腿上。
那一瞬间，沈清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「怎么不多叫几个丫鬟？」
顾宴之走到床边，声音温和，语速缓慢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宠溺。
他伸出手，似乎想触碰沈清的额头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指尖把玩的那枚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「若是疼坏了身子，婉儿会心疼的。」
这句话是说给苏婉听的。
或者说，是说给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观看这场戏的人听的。
沈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顾宴之皱了皱眉。
他不习惯这样的沉默。
在他过往的经验里，沈清应该是哭泣的，求饶的，或者至少是恐惧地颤抖。
像一只被驯服的狗，摇尾乞怜。
而不是现在这样。
冷静，疏离，甚至带着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审视。
「沈清？」
他唤了一声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。
沈清缓缓松开按着伤口的手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红。
她没有晕倒。
甚至没有因为疼痛而皱一下眉。
这种反常让顾宴之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那枚玉佩。
温润的羊脂白玉，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这是他最珍视的信物，也是他维持“深情公子”人设的关键道具。
此刻，那枚玉佩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，像是一张蛛网。
顾宴之的脸色微变。
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，试图阻止裂纹扩大。
但来不及了。
啪。
玉佩彻底碎裂，化作几块碎片掉落在地板上。
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顾宴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沈清。
「是你做的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沈清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冰冷，带着嘲讽。
「顾公子说笑了。」
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「我只是……有点不舒服。」
顾宴之眯起眼睛。
他是个聪明人。
立刻意识到了什么。
这枚玉佩是他与苏婉之间的默契信物。
它的碎裂，意味着某种平衡被打破。
意味着有人在监视，有人在干预。
是谁？
苏婉？
还是那个该死的系统？
顾宴之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些情绪。
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面具。
只不过，面具之下，眼神更加阴鸷。
「既然不舒服，那就好好休息。」
他转身欲走，脚步却有些迟疑。
他在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在等沈清露出破绽。
沈清看着他即将迈出的脚步，突然开口。
「等等。」
这一声不大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切断了顾宴之所有的退路。
她举起那只满是鲜血的手。
不是求救。
而是指向顾宴之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有一根立柱，柱子后面藏着半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是苏婉站立的位置。
沈清的声音不大，却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，清晰地传了出去。
「顾公子，你所谓的‘挡刀’，真的是为了救婉儿姑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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