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暴雨，而是江城深秋特有的阴冷细雨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皮肤，渗进骨头。
邓平把车停在距离仁心诊所旧址两公里外的废弃停车场。
他熄了火，没有立刻下车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如鬼。
那条短信背后的图片，那个带着医院Logo的兜帽人影，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但他知道，那只是虚张声势。
方锐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这里是老城区的边缘，监控虽然老化，但并非全无。更重要的是，这里荒废太久，不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真正的线索，不在那里。
而在脚下这片被雨水浸泡的土地里。
邓平推开车门。
冷风灌进领口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紧了紧身上的旧夹克，从后备箱拿出一把工兵铲和一只强光手电。
动作熟练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，他无数次在深夜寻找那些碎片一样。
“别来找我。”
短信里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。
邓平冷笑一声。
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晚了。”
他走进雨幕。
脚下的泥泞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吸吮声。
前方是一片荒地。
曾经，这里矗立着一栋三层的小楼——仁心私立诊所。
十年前，儿子就是在那里消失的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片平整的水泥地基，周围围着生锈的铁丝网。
杂草从水泥缝隙里钻出来，枯黄一片，在风雨中摇曳。
邓平走到地基中央。
那里有一块区域的颜色略深，像是刚翻过土，又被雨水冲刷过。
他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地面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。
这泥土是新的。
有人最近来过这里。
而且，挖得很深。
邓平打开手电。
光束切开雨夜的黑暗，照向那片松动的泥土。
他挥动工兵铲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泥土飞溅。
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停顿。
每一铲下去，都像是在挖掘自己破碎的记忆。
十年前的争吵。
十年的寻找。
十年的愧疚。
还有那张带血的手术同意书。
它在旧货摊出现，被他拼凑完整，背面隐写着坐标。
坐标指向的就是这里。
但这不仅仅是地点。
更是证据。
邓平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他就永远不知道真相是什么。
他必须知道。
哪怕真相会把他撕碎。
“铛。”
金属撞击的声音。
很轻，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邓平猛地停下动作。
他盯着铲尖碰到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防水袋。
半埋在泥里，边缘已经腐烂，但主体依然完好。
邓平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扔掉铲子，跪在地上，双手颤抖着扒开周围的泥土。
指甲断裂的感觉传来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终于，那个黑色的袋子完全露了出来。
上面沾满了污泥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邓平深吸一口气，用袖子擦去表面的泥垢。
然后，他撕开了封口。
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用透明塑料袋密封着，保存得当。
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最上面的一份。
借着手电的光，他看清了标题。
《仁心私立医院特殊病例观察记录》。
日期：2013年11月4日。
正是儿子失踪的那一天。
邓平的手指僵硬了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照片。
一张少年的照片。
虽然有些模糊，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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