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深秋的雨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，糊在私立医院冰冷的玻璃幕墙上。
邓平站在地下停车场入口的闸机前，雨水顺着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打伞。
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但他感觉不到。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右手口袋里那支黑色的录音笔上。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，硌得大腿生疼。
这是第二次。
第一次是试探，这次是摊牌。
他抬头看向头顶昏暗的灯光，那里悬挂着一个红色的监控探头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邓平没有躲闪。
他径直走向电梯间，按下了通往行政楼层的按钮。
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让他胃部一阵痉挛。
十年前，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，等着那个名为“希望”的手术结果。
现在，他要等一个名为“真相”的答案。
叮。
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里静得可怕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邓平走到方锐办公室门前，敲了三下。
两轻一重。
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，也是最后通牒。
门没锁。
里面传来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，节奏平稳，却透着一股焦躁。
邓平推门而入。
方锐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但略显紧绷的西装，手里捏着那支昂贵的钢笔，正在签署一份文件。
听到声音，方锐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放下钢笔，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依旧冷静，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，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方锐的声音温和而疏离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上次的事，我已经让保安部处理过了。怎么，还没受够教训？”
邓平没说话。
他走到办公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慢，很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，放在桌面上。
按键按下，红灯亮起。
“我要听你说清楚。”邓平的声音低沉沙哑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关于‘路人甲’。”
方锐眉头微挑。
他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弧线。
“邓先生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方锐语调平稳，无起伏，“那天你情绪激动，说了很多胡话。什么流浪汉，什么血型匹配……那是你的臆想。”
“别装。”
邓平盯着方锐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，像深潭里的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全是漩涡。
“那张带血的手术同意书，上面有我的胎记图案。”邓平说，“如果你说是巧合，那这巧合也太巧了。”
方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很快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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