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至。
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的灯火忽明忽暗，像是一只濒死野兽浑浊的眼球。
林三贴在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怀里的清淤散贴着心口，那瓶身冰凉，却压不住体内经脉中翻涌的灼痛。
那是长期搬运灵石留下的淤塞，此刻正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一下下刺着他的神经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商贩的口哨声还在耳边回荡，那是一种只有黑市老手才懂的警告信号。
意味着追兵已至。
林三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‘定魂血钱’。
铜钱已经不再滚烫，反而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意，像是浸透了某种粘稠的液体。
刚才在密室里，为了拿到药瓶，他不得不将铜钱作为“抵押”压在桌面上。
虽然商贩没有拿走它，但铜钱的边缘，不慎蹭到了旁边堆积如山的废弃药渣。
那些药渣是黑市多年积攒的废料，混杂着各种草药的残渣和不明血迹，浑浊不堪。
此刻，铜钱表面的暗金色纹路被一层灰黑色的药渍覆盖，原本鲜红的血色似乎也被这污秽掩盖了几分。
但这层污渍，却让铜钱看起来更像是一块普通的废铁，少了几分妖异，多了几分诡谲。
林三知道，这是唯一的伪装。
只要不被认出是沈家的信物，他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准备从侧面的通风管道撤离。
然而，就在他脚尖刚点地的瞬间——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炸开。
测灵广场四周的石柱后，骤然冲出数十名身穿黑衣的执事弟子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，手中的长刀出鞘，寒光映亮了半张脸。
而在人群的最前方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出。
赵管事。
他手指上戴着两枚温润的玉扳指，正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背。
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林三破旧衣衫下的颤抖身躯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林三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在杂役房睡觉，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林三没有回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赵管事的手。
那两枚玉扳指是上好的羊脂玉，价值不菲。
但在林三眼里，那更像是赵管事急于变现的筹码。
他在赌债中越陷越深，急需一笔快钱。
而这枚沾了药渣的‘定魂血钱’，在黑市的价值足以填补他的窟窿。
“回管事的话。”
林三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他习惯性地观察对方的微表情，再决定接下来的话术。
“我在……清理经脉。”
他说谎了。
但他不能暴露自己在黑市的行踪，更不能承认自己接触过禁忌之物。
赵管事挑了挑眉，目光落在林三鼓囊囊的怀里。
“清理经脉需要去药房，而不是在这里鬼鬼祟祟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而且，听说最近外门不太平。”
赵管事指了指周围包围上来的黑衣人。
“有传言说，有人私藏禁物，意图不轨。”
他的视线在林三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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