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尚未敲响，黑市深处的空气却已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林三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气和劣质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“鬼手”的地盘。
密室很小，只容得下一张石桌和三把椅子。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光摇曳，将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那个独眼商贩坐在阴影里，左眼空洞，右眼浑浊如死水。
他的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黑泥。此刻，他正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和林三袖中铜钱的跳动频率隐隐重合。
“来了？”
商贩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那只独眼微微眯起，视线落在林三颤抖的手上。
林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习惯性地先观察对方的手——那是判断一个人是否危险的第一直觉。
商贩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戒，戒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堂的标志，但被刻意磨损了边缘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黑市的行会印记。
林三心中一沉。
赵管事的人？
还是说，这黑市本身就和执事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？
他压下心头的惊疑，从怀中掏出那块干净的布巾。
布巾上，那枚‘定魂血钱’已经不再滚烫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阴冷。
那种冷，不是冬日的寒风，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，仿佛能冻结血液流动的速度。
林三深吸一口气，将布巾摊开在石桌上。
铜钱静静躺在上面，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那些干涸的血迹并没有完全消失，反而像是一种古老的图腾，深深地嵌入了铜钱的肌理之中。
“我要清淤散。”
林三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他盯着商贩的独眼，等待着回应。
商贩终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铜钱的边缘。
就在接触的瞬间，林三感觉到袖中的经脉猛地收缩了一下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知道，这铜钱在排斥外人。
或者说，它在警告持有者：这东西，不干净。
“验货。”
商贩吐出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在林三的世界观里，规矩就是命。
在黑市，规矩更是比命还重的东西。
如果不按规矩办事，下一秒可能就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林三咬紧牙关，强忍着经脉撕裂的痛苦，点了点头。
他将铜钱推到了商贩面前。
商贩拿起铜钱，凑近油灯仔细端详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先看正面，再看背面，最后用手指摩挲上面的血迹。
林三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锁住商贩的表情。
他在寻找破绽，也在等待判决。
如果商贩识货，交易就能达成。
如果商贩不识货，或者……他想黑吃黑？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，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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