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比外门收债处更冷。
不是气温低,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湿,像发霉的稻草裹在皮肤上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李三蜷缩在角落,左腿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搭在烂木板上。断骨茬口还在往外渗血,混着泥水,把身下的干草染成暗红色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了。
或者说,疼被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盖住了。
掌心那枚“血锈铜钱”,正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起初只是微温,像揣着一块刚晒过太阳的石子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热度攀升,变成了灼痛。那股热流顺着掌纹钻进血脉,沿着手臂一路向上,所过之处,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发凉的肢体,竟泛起诡异的潮红。
【别乱动。】
脑海里的声音依旧冰冷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李三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不敢松手,一旦松开,这枚铜钱可能会掉在地上,而他不知道失去它会发生什么。
“它在……吃我的血?”李三在心里问。
他的回答很简短,带着长期受欺压后的顺从与谨慎:【它在愈合你。代价已付,交易继续。】
李三低头看向掌心。
铜钱表面的锈迹似乎变薄了一些。那些原本斑驳的红褐色铁锈,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,隐约能看到底下金属原本的色泽——不是黄铜,也不是青铜,而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暗金。
更重要的是,那股热度正在安抚断裂的骨骼。
咔嚓。
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柴房里格外清晰。那是骨茬重新接合的声音。
李三倒吸一口凉气,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麻衣。
这种力量……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一门功法。
炼气期修士修复骨折,需要服用“接骨散”,一枚下品灵石才能买两帖,还得配合灵力温养半个时辰。而这枚破铜钱,仅仅靠着贴在掌心,就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,让剧痛消退大半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它的价值远超赵铁手私吞的那些灵石。
但李三不敢高兴。
残魂说过,这是禁忌的交易。
他抬起右手,颤抖着将铜钱从掌心移开,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离心脏最近,也最危险。
铜钱接触胸膛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心脉蔓延开来。刚才的灼热感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,仿佛胸口压了一块巨石。
与此同时,耳边的“鬼语”声突然变了。
之前那些细碎、嘈杂的低语,像是千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,让人心烦意乱。但现在,当铜钱贴在心口时,那些声音变得有序起来。
它们不再是无意义的噪音,而是变成了某种……节奏。
滴答。滴答。
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,又像是某种古老钟表的走针声。
李三猛地睁开眼。
虽然听不见风声,听不见远处妖兽的吼叫,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,但他能“听”到周围空气流动的轨迹。
那是通过铜钱传导进来的信息。
柴房门缝透进的一缕月光,不再是静止的光束,而是一条条清晰的线条。灰尘在光束中飞舞,每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迹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。
这就是失去听觉后换来的“视觉”?
不,不是视觉。
是一种对“存在”的感知。
李三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他听不到气流的声音——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。
炼气期一层,瓶颈已久,如同困兽。
往常运转周天,灵力会在丹田处停滞不前,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冲撞。但此刻,当铜钱贴在心口,那股冰冷的寒意仿佛成了一个漩涡,引导着灵力顺畅地流过四肢百骸。
顺畅得令人恐惧。
灵力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。
李三感到一阵眩晕,连忙停下。
他不能暴露。
赵铁手既然设局杀他,就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丝异常。如果他发现李三不仅没死,反而修为精进,只会死得更快。
必须低调。必须伪装。
李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,挣扎着站起来。
左腿虽然接上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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