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直播间虽然黑屏，但谢临知道，推流并没有断。阿Ken那个蠢货，在最后关头切断了主服务器，把信号源劫持到了本地局域网的一个隐蔽节点上。只要他不关机，只要他活着，这出戏就能演下去。
但他现在很痛。
左手小指的伤口不再流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。那种感觉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，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针，正沿着血管往心脏里扎。
“宋慈，你听得到吗？”
谢临对着空气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专业的冷漠。他在调整呼吸，试图掩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。
门外没有回应。只有保镖沉重的军靴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踩在走廊的地毯上，闷得像丧钟。
苏曼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份放弃声明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。她看着谢临，眼神里没有旧情，只有看死人般的平静。
“谢临，别挣扎了。”她的声音尖锐而现实，“宋总说了，只要你签了字，这笔‘意外’受伤的费用，宋家全包。你还想保什么？保住你那点可怜的尊严？”
谢临没看她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桌上那份《百亿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刺眼。
而在它旁边，躺着那支蘸血的百达翡丽签字笔。
笔身已经氧化发黑，原本银亮的金属光泽被一层暗红色的锈迹覆盖。那是血，也是诅咒的载体。
刚才那一摔，墨囊爆了。
红色粉末混合着未干的血迹，泼洒在合同的关键条款上。那些黑色的印刷体文字，此刻像是一条条蠕动的毒蛇，盘踞在红色的沼泽里。
谢临突然笑了。
他举起左手，展示给并不存在的镜头看。
“你们看到了吗？”他问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压迫感的节奏，“我的手指，正在愈合。”
这不是安慰剂效应。
作为前医学世家出身，他比谁都清楚生理常识。皮肤破损超过三毫米，止血需要凝血因子参与，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形成初步的血痂。
但他的伤口，在三秒内就收缩了。
那股铁锈味不是来自他的血。
谢临低下头，鼻尖凑近那支摔碎的笔。
笔杆断裂处，露出的不是墨水芯，而是一种细密的、如同珊瑚枝杈般的黑色晶体。
“阿Ken，查这个晶体的成分。”谢临对着黑暗说道，尽管他知道阿Ken可能已经跑了，或者根本就没在听。
但他必须说。
这是直播，哪怕只是局域网直播，也要让数据流记住这一刻。
弹幕——如果此时还有人能接入的话——一定会炸锅。
【见鬼了！他的手真的在长好！】
【那不是血，那是某种寄生体！】
【谢临是怪物吗？】
谢临不在乎别人怎么想。他在乎的是时间。
门外的撞击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电子锁解除的滴答声。
宋慈的人要进来了。
谢临猛地转身，一把抓起桌上的合同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他的掌心，那股血腥味瞬间浓烈起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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